“嗯,叔叔明天见。”
“明天见。”
奶奶跟外公一样,喜欢在榕树下等着她。外公是等着她下幼儿园,奶奶是等她下班。她已经劝说过好几回,她都装听不见,只要她一下班,她准会在那里等着。
有时是跟附近老戏曲社的几个老朋友在树下对几段折子戏,有时是跟文伯煮茶对弈。但是只要她回来,她就是说到精彩之时也会停下来,然后散场。
今日临出门时她也不知几时能回来,好说歹说她才没出来等,想必现在在田园里忙活呢吧?箫樰莞尔,人老了还是这么闲不住。
“奶奶,奶奶你在哪,樰儿回来了。”空旷的天井没有奶奶的身影,只余三两只麻雀在檐角嘻谈笑语。
箫樰笑望,对着它们轻喊:“天晚啦,快回巢吧。小心妈妈等急了打屁屁。”檐角的小雀儿闻声真的扑腾着小翅膀三两只的飞走了。也不知是真的听懂在回应还是被声音惊扰。
这样的箫樰真的不常有,也许真的是被禁锢太久,久到忘记自己,其实只有十八岁。一个花样的年纪,一个可以放肆、可以被宠爱的年纪。
看着那几只扑腾飞走去找妈妈的小雀儿,她仿佛又看见了未来。其实,她也是可以有的,对吧?
这辈子的悲剧,就留在昨天,留在十八岁之前。从现在开始,好好拥抱生活,可好?
她听到东西放下的声音了,浇水壶?
她听到脚步声在靠近了,就在垂花月洞门附近。
脚步声带着喘吸声慢慢靠近。箫樰好笑的看着花环,这满手满脸的泥土,怎么看怎么滑稽。
箫樰忍不住调侃“我那端庄静雅的奶奶哪儿去了?”
花环终于得闲环顾了下自己,还真是脏的很呢,
她宠溺又无奈的看着她:“臭丫头,就知道笑话你奶奶。”
“哪里敢,奶奶再脏我也喜欢。”她走过去抱住她,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嗯,有奶奶最好了。”
“脏着呢,就靠过来。”花环把她拨开,自己嫌弃的皱眉。
“没有没有,好看着呢。不信你看。”她那手指在她脸上抹了一下,把手给她看。
“你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滑了。花环眼中溢满了欢喜,看她这模样,她由心里头高兴。
看来,这次是真的结束了。
她像往常一样拉着她到屋中话家长,但并没主动问起那件事。她想等她主动把这个疙瘩移除,然后这辈子,为了她自己而话。
箫樰看着奶奶言笑晏晏的在旁边煮茶。终于鼓起勇气把那段孽缘给说了。
当年的事花环知道的不多,很多事情都是跟她们母女接触过才了解的。对于这件事,她的接受能力却比箫樰要强的多。他们的感情是一个不平衡的点,一但触碰便是两败俱伤。这个结局是一个不是结局的结局,他们,注定要为了彼此在乎的人而互相残杀。
这是什么?太过陌生了。
真心又为何物?
花环眼露怜惜,认真的看着她:“孩子,记住奶奶的话,不要辜负了自己的心意,好好为自己活着。”
箫樰落下泪来,安静的点了点头:“樰儿明白。”她明白奶奶话中的意思,想到那个痴痴的男人,她的心突然软的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