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这两句话,莫叶的心中慢慢浮现一层疑云。</p>
师父为什么要等到她聪明得让他无可奈何的时候,才去找师娘呢?</p>
他去哪里找师娘呢?</p>
莫叶沉吟着,回忆着,琢磨着,不知过了多久,就听林杉忽然说道:“师父不会离开你的。”他语气一顿,又说了句:“如果我真的离开了,那可能是我有必须做的事去做,亦或者我出了什么事。”</p>
莫叶听到他说的最后那半句话,心里忽然一紧,立马就坐不住了。她从椅子上起身,两步走到林杉身侧,紧紧扯着他的袖子说道:“师父,你不会出事的,你怎么会出事?你不要吓唬叶儿。”</p>
往常紧张胆怯的时候,莫叶都会很自然的靠近林杉身侧,扯着他的衣袖将自己挡在身后,然后林杉就会给她一个温暖的微笑,让她觉得安宁和有了依靠。</p>
但这次,林杉垂目看向她,眼中却是一片肃然,他说道:“人的生命是脆弱的,祸福难料。莫叶,你也要开始学会长大了。师父总有离开你的那一天,只是希望在那一天,你已经能自己照顾自己了。”</p>
这段话,这份眼神,让周身的气氛忽然就冷却下来,。莫叶不禁心生悲意,这种发源自自己最亲近之人的悲伤感觉,来得毫无预兆。她看着林杉的眼睛,空乏的吞咽了一下,忍下了已经泛潮的双眼中的泪意。</p>
林杉希望莫叶快点成长起来,这种成长,是心灵上的成长。而今天,莫叶已经开始努力心的成长了,从她忍下眼泪的那一刻开始。</p>
孩子还小的时候,很少会主动考虑自己的将来要怎么走,除非是遇到重大的事故,需要自己直面生活与现实。这一次林杉没有在莫叶拉住他的衣袖时,习惯的给她一个鼓励的微笑,便是用一种冷漠的态度,让莫叶直面生活。</p>
他相信莫叶入学半年,已经有了一定的理解和承受能力,他便要从此刻开始,将自己挡在莫叶身前风雨间的身影,慢慢的一点点移开。</p>
林杉手肘微屈,握住了莫叶扯着他袖子的手,将她那微凉的小手包裹在自己宽厚的大手中,然后深深叹了口气。</p>
莫叶又向林杉凑近了些,呆呆的唤道:“师父......”</p>
林杉语气一缓的说道:“我现在对你说这些,是不是太早了呢?是不是有些残忍......你才只有五岁。”</p>
虽然莫叶一直在忍着,但还是有两滴泪水从眼眶里溢了出来,她连忙趁着林杉没有侧头看她的空隙,就那么揪着近在眼前的林杉的衣袖,将脸使劲抹了抹,然后挤出一个微笑说道:“叶儿不怪师父,叶儿会按照师父的教导,快点长大。”</p>
林杉侧头看了她一眼,很敏锐的就捕捉到她脸上的泪迹,但她又是微笑着的,用那双因为潮湿而比平时明亮许多的双眼努力的微笑着。林杉心里有些发疼,他微一愣神,然后也微笑起来,还开了一个玩笑说道:“师父有那么神通广大么?让你长大你就能长大,要不要我再给你浇浇水,施点肥,再培下土啊?”</p>
莫叶一怔,旋即明白过来。虽然她脸上的泪水早被她擦得干净,但她此时笑起来的模样,实际上跟破涕为笑差不多。</p>
林杉却是再看不下去她这样强颜微笑的模样,这实在与她此时的年龄产生了太大的矛盾,但他不想在此回旋,再去说一些软糯的话来。种子发芽成长,需要突破和撕裂一道道的包衣,人的成长过程也是需要承受一波波的痛苦的。</p>
于是,他没有说什么话,又将脸转向了窗户。</p>
目光投出时,被楼下的几声训斥话语引得向楼下看了一眼,然后就见他目色一凝,轻声疑道:“刑风?”</p>
莫叶闻言松开了林杉的手,她趴在窗沿上,踮着脚伸长脖子,才看到楼下街道上的事物。莫叶还只是个孩子,所以心里想到了什么,在最亲近的师父面前就都说了出来。</p>
“邢伯伯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难道是因为知道了刑风提前离学却没有回家去?”(未完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