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伯,是我回来了。”林杉望着那位老人家,眼中也是流露出喜悦情绪。他抬手握住老人家迎来的一双枯瘦的手,微笑着说道:“我们先进屋吧!”</p>
入了宅后,那老人家给之前只燃了一支烛火的厅堂又加了两根。三支烛火一起发出的光照亮了厅堂的每一个角落,莫叶惊奇的发现,这宅子的厅堂格局,跟她在邢家村的家基本上是一样的。她不由得又侧目环顾四周,发现师父的书房,以及她的房间亦是在厅堂左手边的,这屋子就宛如是从邢家村那老宅直接移过来的一样。</p>
在刚才打照面的功夫里,林杉略为向莫叶介绍了这位屈姓的老人家。这位名叫屈峡的老人家是往日林杉在京都购置这套房子后请的管家,后来他住去了邢家村,屈峡就一直在帮他守宅。</p>
屈峡招呼林杉和莫叶在厅中坐下,然后就去了后院,再回来时则是一手端着个托盘,一手挽着一件薄夹棉衣袍。</p>
林杉偏头向莫叶示意了一下,莫叶立即会意的站起身迎近屈峡,亲切的唤道:“屈爷爷,我来帮你。”</p>
虽然莫叶对屈峡的了解目前只是停步于林杉的那几句介绍,但仅凭他用十年时间替林杉守着这间老宅的事,莫叶就能体会得到,屈峡对于林杉来说,不再只是一个仆人的身份关系。</p>
显然,作为林杉身旁的旧人,屈峡对于莫叶的身份,在林杉只提了一下她的名字后就已是清楚了的。他也没有推辞什么,很自然的将置了两杯清茶的托盘递到莫叶手中,然后望着她目露怜意的说道:“老头儿守了十年孤宅,小叶儿也从襁褓里的那个小疙瘩长得这么高、生得这么水灵了,一声爷爷叫得我什么辛苦也没了。”</p>
莫叶“嘻嘻”笑了两声,对于屈峡的这番话,她不知道该怎么接下一句,笑罢后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些酸楚之意。</p>
屈峡冲着莫叶一笑,因为瘦而皱纹很多的脸上,那纵/横的沟壑就显得更深了,所以他这笑容看起来并不怎么好看。然而因为他眼中的温暖之意,使得他在微笑起来时脸部的轮廓也柔和了许多,那些皱纹很自然的也变成了慈祥的符号。</p>
他转身看向林杉,一边将搭在手臂间的那件袍子抖开一些批到林杉肩上,一边叮嘱道:“京都挨着海,这个时节白天还好,夜间却是湿冷得很,你要注意着点啊!”</p>
“谢谢屈伯。”林杉拢了拢披在肩上的袍子,微笑着又说道:“刚去了一趟东风楼,所以才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呐!”</p>
屈峡闻言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犹豫了稍许后,只是无声的叹了口气。</p>
林杉环顾屋内一眼后,望着屈峡又问道:“这些年你一直是一个人住在这里?为什么不雇一两个仆人帮你呢?我不在这里的时候,这里就跟京都的所有宅院一样普通,不用再顾忌什么的。”</p>
“宅里的确雇了一位佣人,但我没让他夜里也住在这里。”屈峡说到这里,忽然转言道:“说起仆从的事,后院倒是有个人在等你啊!”</p>
“哦?”林杉的眼里浮现一抹疑色,站起身来缓声问道:“什么时候来的?”</p>
屈峡略想了想后回答:“他称自己是厉大人的属从,来了约摸有半个时辰,现在还等在后院。刚刚我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呢!不想你随后真就到了。”</p>
“那我就去后院见一见他吧!”林杉说完转眼看向莫叶,又叮嘱了一句:“叶儿,你就留在这里陪屈爷爷说说话。”</p>
莫叶站起身点了点头,然后目送他去了后院。</p>
林杉刚走出了宅子向后院开启的门,就看见后院井亭旁站着的一位年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p>
年轻人身着一套深棕色劲装,衣服贴身的剪裁衬出他挺健的身形。他的双脚踏一双皮质靴子,衣服前后下摆只留到膝上五寸左右的位置,一对衣袖也是紧口制,裹着双臂,隐现出他的手臂均匀的肌肉线条,可说除了他头上束发用的深蓝布带,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寸多余无用的布。这样的着装外形,让他宛如一杆磨光擦亮的长枪,安静而笔直的立在井亭下。</p>
清凉的月光混杂着后门透来的点滴灯光,照出了那年轻人坚毅的脸部轮廓,他的目光一直是落在后门这里的,所以在林杉走出后门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就与林杉看过来的目光撞在了一起。</p>
年轻人神情微动,脚下迈出了半步,又止住了脚步。</p>
林杉缓缓行至那位年轻人身前三步的位置站住了脚,将其全身快速打量了一遍后,他开口徐徐说道:“你在等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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