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在醉酒后重复了几遍如‘别去’‘慎重’之类的词汇,一字未提原因。”厉盖皱眉回想了一下当时两人喝酒聊天的场景,又是语气迟疑的补充说道:“或许是他说了,但因为那会儿我也醉得厉害,所以没记住,后来也忘了问,然后回京了也没机会再找他详说。”</p>
林杉沉吟着说道:“这事你有没有告诉陛下?”</p>
厉盖摇头说道:“在我看来,那只是醉酒之言而已,虽然有不少事都是皇帝授意我去做的,但不准确的言论是容易误导为君者的判断力的,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不要去烦他了。”</p>
他说罢忽然笑了笑,神色轻松如调侃般又道:“他找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理由不回京接任原来的统领之职,皇帝已经气得不行,倘若他那醉话不是对我说的,让一谗臣听去,再加点佐料一搅后的告诉皇帝,让皇帝以为他是反对征西之举,因此才拒绝皇帝的好意,那他可就不是继续待在南峡吃一年素那么简单了。”</p>
“你当然不会是那个谗臣。”林杉无声的笑了笑,陪着他侃道:“大军出征前夕,乱言扰乱军心士气,再加一条欺君之罪,他这至少得被砍两次头。”</p>
厉盖摊了摊手,忽然话头转向的侃了林杉一句:“看来还是你最具有做‘馋臣’的天赋,还好薛忠不像京都有些人一样,成为你的对手啊!”</p>
“你这算是夸我还是损我呢?”林杉面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在沉默了片刻后,他又说道:“薛忠说过的那些话,不论可能是出于什么原因,你先不要告诉陛下。西征之事已定,前驱之行已经启动,此时不论还存在什么困难,都只能选择克服,那种回头的话,忘掉比记得好。”</p>
厉盖在思忖了一下后就点了一下头。</p>
结束了这番谈话,两人一同沉默下来,忽然之间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就这样,两人一同又走完了一条街。在转入第三条街后,这条商铺林立,货品丰富的街道上热闹的气氛让林杉的精神暂时从沉思中抽了出来,他忽然想起今天早上出门时,还说要带莫叶好好逛一逛京都的繁华商街,不料竟又食言,信步停在一家布店门口的他脸上露出一丝惭色。</p>
这丝惭色落入布店老板眼中,心里正在琢磨着怎么推销自家布料的他立即会错了意,并在这条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p>
“这位客官,您这是准备买些布料给尊夫人置办新衣吧?”店家吆喝了一声,接着快步走了过来,继续说道:“虽说年节已过,可京都临海,春上的气候潮湿里夹着寒气,多置办些衣裳总是好的。”</p>
店家先说完裁布制衣的必要性,接着一指林杉手指所按的一卷布,又开始讲说它的优点,“这匹夹绒布厚薄适中,丝质、棉质五五之比,不容易起皱,比纯棉的布好看,但又比纯丝质的布料好清洗打理,触感柔和却不逊于纯丝布料,做夹衫、外袍都合适。”</p>
林杉只是信手往身旁一排布料中的一匹上搁了一下,没想到那店家就已是妙语连珠的将其夸上了天,倒让刚刚还有些走神的林杉此时有些反应迟钝,顺势还真就看起布料来。</p>
那店家见状,又开始了他的推销功夫,林杉也不解释一句关于‘尊夫人’的详情,一旁的厉盖有些看不下去了,直接无视那店家的说话声音,沉声对林杉说道:“你这是准备给谁做衣服?”</p>
林杉随口说道:“我今天本来是要带叶儿去玩的,结果却把她甩到一边去了,这下回去若不给她带份礼物,实在是过意不去。”</p>
厉盖闻言总算是舒了口气,林杉没有理会他的情绪,一旦决定买布,抉择则是极快的,并且丝毫不受布点老板那套华丽推销之词的影响,最后放弃了那匹漂亮的压绒布料,选择了两种看起来比较普通,颜色上也显得有些沉闷的布料。</p>
京都的布店一般都有自己的一套制衣班底,这样买布的人不用去两家店就能通过对布料的选择直接拿到成品,十分方便。不过,当林杉与那店家谈及尺寸款式问题时,店家的情绪虽然在尽量控制,可眼里的神情那叫一个丰富多彩。</p>
估计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忽然意识到,刚才自己是错得有多么远,同时又十分惶恐,这位客人的气度也太宽宏了吧!如果是寻常人士被自己刚才那么一顿胡诌,别说买布了,弄不好得出一顿口角。</p>
制衣款式尺寸定下,付钱留据,在那位刚才口若悬河、此时几乎成了半哑人士的店主殷诚感激的目光陪送下,林杉和厉盖离开了布店。</p>
行出一段距离后,厉盖终于忍不住问道:“刚才你订制了两套衣服,大人穿的那套似乎不是你的尺寸,给谁做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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