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在去书院的路上,师父常常叫住路过的糖葫芦小贩,买给她吃。那小贩为了揽生意,还滑口地夸她的师父疼女儿,夸她可爱,师父总不会当着小贩的面解释什么。</p>
再后来她长大了些,师父便不怎么给她买糖葫芦了,于是她就总是自己去买。当小贩问及她的父亲怎么没有陪同,她终于忍不住,认真地告诉那已经眼熟了的小贩,师父不是父亲。</p>
以前吃糖葫芦的感觉,是酸在口中、甜入心底,即便吃到最后,有时牙齿都被酸倒了,可心里仍是会觉得很满足的。但现在,莫叶咬下一颗山楂果含在口中慢慢允着,却没有感觉到什么味道,只有心里的酸楚感是清晰的。</p>
她忽然犹豫着想道:莫非是喝那苦药时间久了,才会不容易感受到甜的味道么?</p>
吃饱喝足允着糖葫芦,四个女孩子这才排入由游人组成的队伍里,慢慢等待进入码头观景场地。</p>
因为正在下雨的缘故,而人流密集的地方撑伞容易添堵,朝廷便派人临时在游人排队的地方架起宽敞的帆布棚。四个女孩子随后排到了如大伞一样撑开的布棚下,便收了伞拎在手里。</p>
她们几人年纪相仿,因为期待着过一会儿的壮观景象,她们的面孔上都洋溢出了兴奋神情,青春逼人,十分惹眼。又因为她们手上都拿着支糖葫芦,仿佛形成一种融洽的纪律,让旁的人一看就知道她们是来自一处,又是让旁人忍不住多留神几眼。</p>
在莫叶一行人所在的队伍隔壁,还有一支在慢慢向前挪动的队伍,两队人都是要进入一个观景场地的,只是因为人潮庞然,所以进行了分流通检。</p>
在这只队伍里,也有着类似莫叶一行人的四个人。这四个男子年纪略有差距,不过除了其中打头站着的那个男子年约二十三、四岁,他后头跟着的三人大抵只是年纪约摸十五到十七的少年人。</p>
之所以说他们与莫叶一行人有些相似,是因为他们的衣着,款式颜色都近乎一致。而他们手中拿着的已经收起的伞则是完全相同的,纯黑色伞衣,玄紫色木柄。如果细心去看,还能发现这四人的手并不像寻常人那样悠闲拎着伞柄,而是紧紧握于伞骨偏中间的位置,压得伞衣微微下陷。</p>
这四个人虽然在排队,但他们的脸上都是一副接近严肃的神情,似乎他们来此不是为了游玩娱乐,而是为了什么工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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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当那三个少年人看见了对面队伍里那四个女孩子,三人当中有两个人眼中微微一亮。过了片刻,其中一人忍不住感叹了一声:“哇,好水灵的姑娘,不知道是哪户人家的小姐,独自出来居然也没有家里人看着。”</p>
他右手边的少年同伴闻言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肩膀,笑着说道:“怎么,你看中其中的谁了?”</p>
先头说话的那少年也反手推了一把,挑了挑嘴,却没笑,“这只是你的想法,我可没这么说过。”他说罢,又看向他左手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少年同伴,微含笑意的说道:“小凌,你怎么看?”</p>
被他唤作小凌的那个少年同伴,模样看上去应该是四人当中年纪最小的一位,也应该是最沉默寡言的一位。</p>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参与身旁两个少年的讨论,在听到同伴的询问后,仍是没有开口,只是抬眼看了看打头那个二十多岁的男子,那人显然是这三个少年的领头人。</p>
说话的那两个少年人见状顿时矮了矮头,就在这时,那个被身后三个少年人悄悄用目光戳脊梁骨的年轻人忽然转过头来。</p>
这年轻男子早就听见身后几人的对话,而待他转过脸来,就见那说话的两人眼神飘忽不定,唯有走在最后头沉默寡言、年纪最小的那个孩子,在与他的视线对上时,目光依然沉静如水。</p>
年轻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握着黑伞的手微微上抬了一下。这种不仔细观察就较难发现的动作,似乎是某项指令,三个少年人看见他的这个动作,神情顿时收束严肃起来。</p>
随后,那年轻男子神情稍缓,低声说道:“美丽的女子总是最能摧心蚀骨,你们以后都会长成真正强悍的男人,也会有需要玩女人的时候,但请记住,把心都老实放在自己胸膛里。”</p>
年轻男子说完这话,不再看他们,转过脸去,面向前方,继续做出排队等候入场的样子。</p>
紧跟在他身后的三个少年人闻言皆是目色一凛,立即收拾了闲杂心绪,不再东张西望,一致的学着那年轻男子的样子,目视前方安静排队。</p>
这年轻男子虽然在说话时特意压低了声音,但他色厉内荏的话还是让身边排队的人听到了分毫,但旁人仍都是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p>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芸芸众生之中,的确存在一类对女人持有极端偏见的人,但只要这类人不把矛头瞄准自己,又有谁会讨人记恨地主动去追着别人计较。</p>
而直到此时,排在另外一队人里的莫叶和叶诺诺才有些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刚才似乎有什么人在盯着她们看。</p>
莫叶下意识的朝旁边那支队伍看去,正好看见前行到与她们对抵角度的那四个握着黑伞的人,但他们都目视着前方,丝毫没有偏看其它,莫叶便也收回了目光。</p>
然而待她向身旁同伴看去,就见叶诺诺也在看那四人,并很快说道:“喔,那四个人是武馆弟子,带头那个似乎是武师,后头三个少年……嘿……小伙子都长得挺精神的嘛!”</p>
她丝毫没有看到身旁的两个丫鬟朝她投来的鄙薄目光,不过这俩丫鬟除了鄙视一下自家小姐,也做不了别的事了。若要讨论男色,她俩自认没有叶诺诺那脸皮的厚度。</p>
莫叶对此到无甚感觉,讨论男色她不觉尴尬,但也没有叶诺诺那样的热情。曾经在书院时,下至五、六岁的男童,上至十五六岁的少学书生,莫叶见了不少,并不奇怪。</p>
在听清叶诺诺说的话后,她倒是很好奇一件事,随口问道:“武馆是什么地方?”</p>
。(未完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