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两人一起走向门对面那扇窗,朝外一看,楼门前街面上除了候立了几个家仆模样的人,八成是此时站在楼内气势有些强横的那群人带来的,以及地上留有一些先前丝绸商胡寻来接亲时洒落的花瓣,再无它物。</p>
两人收回目光,行至桌边坐下,思索片刻,莫叶又嘶嘶吸了口气:“没有带聘礼。”</p>
“也许……”阮洛握着核桃钳的手握了握,夹破了一枚核桃,他却没有再将那半句话说下去。</p>
因为楼下又传来那麻衣年轻人的声音。</p>
“涟漪,你不要躲着我,我已经与燕少当家谈成协议,若今日我挑战成功,就……”</p>
“傻子!”</p>
麻衣年轻人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一个忽起的女子声音给堵了回去,那女子虽是在斥责,声调却十分的清秀柔和。</p>
当阮洛与莫叶再次靠近门边,朝外看去时,正好看见二楼的走道间轻罗彩衣飘然而过,似是一个女子进了另一处雅间,“呯—”一声关上了房门。</p>
看见这一幕,莫叶忍不住道:“如果楼下那群人真的是来接亲,你可能很难躲过燕钰了。”</p>
阮洛做了个摊手的动作,没有说话,神情有些无奈。</p>
如果楼下那麻衣年轻人也要接亲,随后肯定是要闹上二楼,五娘谢涟漪躲入的雅间将成为接亲方“攻克”关防,东风楼内要再上演一次“仇嫁大战”。</p>
到时候男方那一群帮手齐上二楼助阵,阮洛很可能要在圆廊间与燕钰碰上。到时候让燕钰知道阮洛一直就在楼上,故意想避开他,恐怕数年前那个心结不但松解不了,隔阂还会再加深。</p>
迟疑了一下,莫叶终于忍不住说道:“或许你出面跟燕钰好好谈一谈,也许什么事都不会有了。他们家拥着那么大的家业,可能未必会在意那点小事。”</p>
阮洛沉思了片刻,犹豫着道:“也许你说的是个解决的办法,只怪我当年不该耍那小滑头,佛家常言种因得果,看来这道理正显在我身上了。”</p>
莫叶失笑道:“哪有那么严重,如果燕钰当你是朋友,根本不会真去计较这点小事。”</p>
“难过他父亲那一关……”这话没有说完,阮洛便收住了声。在他看来,这陈年旧事,实在不适合在这个场合环境里跟莫叶再多作讨论,还是多想想眼前的事吧。</p>
斟酌片刻,阮洛轻轻舒了口气,然后对莫叶说道:“再看看,如果他们是来接亲的,不能因为我的事干扰了这气氛。”</p>
莫叶感觉他这话好像刚刚说过一遍,一想便记起来了,正是刚才他犯头疼的时候也提了类似的一句话,这让她不禁有些感慨,阮洛这种性子,似乎什么事都是别人比他急。而现在事情两端一齐放在眼前,他这种性格的好与不好,也得以完全体现出来了。</p>
她知道又得等那姓易的年轻人把事情办妥了,阮洛才会出面解决他自己的那件陈年小结。</p>
所以她没有再继续强劝他,只与他一同再次往楼下厅中看去。</p>
一楼大厅中的氛围又有些变了,厅心那处小高台原本是用于楼中女子歌舞表演,此时则已经撤开了所有的花哨陈设,只留了两张木案,其中一张木案上堆了一摞册子。</p>
阮洛对这类册子无比熟悉,它们正是商人惯用的白册,里页全是白纸,只印有比较工整的长线条。账目数字书写其上,与寻常书册最大的不同在于,账册的书写以那些印线为路径,是为横写,而非竖书。</p>
从那一摞账册的侧面看去,不难发现灰色印迹,其中甚至有一两本的纸色有些泛黄,想来搁置的时间不短。即便不翻开它们,阮洛也能推断出,这些白册都已经被密集的数字填写,不再为白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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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洛居高临下地看向一楼厅中从进楼开始就没说过一句话,只是站在那麻衣年轻人身后数步外的那个冠玉青年,忽然轻声诧异道:“我忽然很好奇,这麻衣年轻人刚才话里说的,与燕钰谈定的协议是什么。”</p>
即便阮洛没有以言为指,此时的莫叶也已发现了燕钰的所在,此人的着装之别致,使他站在那人堆里,却格外显得独立出众。</p>
-(未完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