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所后山。</p>
像往常一样,莫叶在后山打完一套拳,然后就回寨所准备吃晚饭。</p>
不过,今天因为思及几个问题,使她不知不觉深陷其中,待收回神来时,夕阳已彻底沉落山巅,她比往常晚归了将近一个时辰。</p>
本以为得吃剩菜的莫叶,才刚走到寨所饭厅所在的院落,就听见饭厅里异常的喧闹,似乎寨子里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大喜事。莫叶在好奇之余,心里的那丝阴霾也稍微淡化了一些。</p>
正如曾经叶正名说过的那样,情绪是可以传染的,此时饭厅里传出的的确是欢闹声。因为练了乾照经的缘故,莫叶的听力异于常人的敏锐,很容易便听出,饭厅里至少有二十几人在闹。</p>
这样一来,她反而更觉奇怪,明明昨天才劫掠失败,大家这会儿兴高采烈个什么劲儿?最近几天也没听说寨子里谁将要娶妻、或者谁家娘子待产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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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她走到饭厅门口,还没看清厅中场景,就感觉一阵酒气扑面而来。她出自本能地后退一步,才看清是寨子里一个土匪捧着酒杯闯了过来,看样子已经醉得神智不清了,走起路来水蛇一样扭来扭去,在差点撞上将要走进来的莫叶后,转眼又方向一变,撞到厅中长桌的一角。</p>
可奇特的是,他虽然醉得如此厉害,捧着酒杯的手却仍旧握得很稳。哪怕此刻他已经跌坐在地,杯子里的酒却一滴未洒。</p>
莫叶扫了一眼坐在地上那位,再才重新踏入饭厅。展现在她眼前的,是山寨饭厅惯有的场景,一片狼藉。众山匪聚在一起吃顿饭,近乎要搞出拆房子的动静。</p>
但与往常有些不同的是……今天的饭菜似乎异于往常的丰盛。</p>
看着长桌中央铺开的油纸上,此时只剩大半个骨架的烤全羊,莫叶禁不住眯了眯眼,不假思索地道:“发生什么事了?”</p>
饭厅里除了几个醉得厉害的,东倒西歪只顾继续饮酒,其余大多数人也已发现刚刚回来的莫叶。听见她的说话声,有一人率先开口回道:“今天寨所加餐。莫姑娘,你今天比往常回来得晚了许多,刚才夜当家还去找过你,可是没找着,你要是再晚些回来,就只能吃锅底了啊,哈哈!”</p>
那人话刚说完,旁边一人就随手给了他一巴掌,但只是玩笑式的拍在肩膀上。接着,这个施惩的人就笑着对莫叶说道:“这家伙不懂斯文,莫姑娘,失敬了。要知道,你虽然入寨迟,但既然项老大尊重你,那么不管你回来得有多迟,寨所也不可能让你吃剩下的。只是你今天确实错过了重头戏,夜当家今天亲自下厨,可惜全都被这帮兄弟吃得干净,见谅了。”</p>
见那个人最后还抱拳以礼,莫叶连忙也拱拱手,笑着道:“岂敢,是莫某有事耽误了,不敢以一人麻烦大家。”</p>
就在这时,喧闹的饭厅忽然安静下来,因为众人看见他们的夜当家从侧门走了进来,手上还端着托盘,盘中搁着一个加盖的汤碗,不知盛了何种菜品。</p>
“让让让,别挡道。谁如果弄洒了我做的汤,就罚举石磨盘一百次。”端着托盘的夜尽墨一边走一边高声说道,嗓门之大,连坐在地上喝得人事不省的几个醉鬼也经动了,抬起眼皮朝他看去,浑浊的双眼渐渐又开始发光。</p>
“夜当家,原来……你还有菜没端出来啊?”一个嗓门快的忍不住说道,这也是大多数寨中兄弟的意思,于是众人齐刷刷盯向他,那眼神里未说明的意思很明显。</p>
夜尽墨将托盘放到长桌上,然后拍了拍手,以视线扫过众人,神情悠然地道:“你们这些人啊,才做了几年的大山侠客,就忘了老百姓吃酒席的客套?主人家当然会把最好的菜放在后头端上桌,这叫压轴菜。”</p>
他这话立即招来同寨兄弟的不满:“只是吃顿饭,每天都要吃,还讲唱戏的套路?”</p>
“任何事情都有套路,今天就用这顿饭给你们上一堂课。”夜尽墨的神情瞬间认真起来,仿佛接下来真的要开课了。</p>
之前发声的那位眼神瑟缩了一下,不敢再说话。别看夜当家平时斯斯文文的,如果真要发起威来,可是要让寨子里大多数人吃不消的。</p>
不过,还是有人在盯着托盘上那一大碗不知何汤,并嗅到馋人的香味后,大咽一口唾沫,然后借着酒至半薰的劲头,壮胆继续发表不满意见:“夜当家,我们都是一家人了,你不该搞这种客套吧?你就该一起端上来,让兄弟们都尝尝,藏掖着可不是寨里兄弟的做派。”</p>
夜尽墨刚才还一脸认真表情,此时却是忽然变色,扬眉说道:“你还想不想接着吃了?今天我掌勺,那就都得听我的。”</p>
这下可好,众人一起缩肩,果然不敢再多说什么。</p>
夜尽墨这才脸色稍缓,淡淡说道:“你们也不摸摸肚子再说话,还能吃得下吗?还有肚量争吗?”说罢,他随手拍了一下身边离得最近的那兄弟,果然,回应他的是一声饱嗝。</p>
众人里头,大部分人又露出了悻然神情。</p>
夜尽墨不再理会他们,而是向莫叶看过来,脸上浮现微笑:“你回来得迟,错过了蜜汁烤全羊,不过,我特意给你留了份汤,来,尝尝我的手艺。”</p>
说罢,他向桌上那碗汤平平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p>
听到“特意”二字,厅中又开始有不安分的人了。</p>
发出几声“啧啧”后,有几人开始窃窃私语。</p>
“果然得到了特殊待遇呢……”</p>
“唉,如果我也是女的就好了,是不是可以每天喝上夜当家亲手煮的汤?”</p>
“今晚你就从后山崖口上跳下去,没准明天你的愿望就达成了。”</p>
“万一投胎还是男的可怎么办?”</p>
众人渐渐议论得越来越起劲,忽然就听一声爆喝,简直能吓破众人胆:“都说什么呢?交头接耳,跟娘们似的!”</p>
众人再次整齐的一哆嗦。</p>
项东流捧着一只大汤碗,一边吸溜地喝汤,一边阔步走进来。</p>
自夜尽墨先一步端着汤走进来后,喧闹的饭厅安静下来,这导致厅中但凡有谁开口,声音都会变得十分清晰。项东流刚走进来,将众人的议论听得清楚,议论的内容显然是关于夜尽墨与新来却屡建功劳的莫褚言,他顿时有些恼了,停止喝汤,发出一惯提神的暴喝。</p>
---(未完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