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洛连忙后退半步,身形因此微微一趔趄。看着同样也倒退了一步,差点摔倒的小玉,他讶然出声:“小玉姑娘?你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的?我刚才没有踩到你的脚吧?”</p>
小玉有些后知后觉地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行为上的冒失之处,连忙摇头道歉:“没有,是婢女不对,没有提前唤阮公子一声。”</p>
“罢了,我也没什么事。”阮洛释然一笑,又问道:“你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p>
“是……”小玉下意识回答,恍然间又摇摇头,急着换言说道:“没什么事。”</p>
“好吧。”阮洛看了一眼小玉脸上的神情,没有继续追问,只含笑又道:“我们回吧。”</p>
小玉望着阮洛往叶府内走去,她自己反倒微微一怔,落后了几步。待她回过神来追上阮洛,她才想起自己刚才失神走近他的原因,忍不住问道:“阮公子,你今天不回去吗?”</p>
她刚问完这句话,忽然很想抽自己一嘴巴,其实这就是她最担心的事,没想到自己一紧张竟直接说了出来,这要是提醒了他,真让他想起回家的事……可如何是好?</p>
阮洛闻言,偏头看了小玉一眼,忽然明白了一个问题,总算知道这丫鬟刚才在紧张什么了。他想了想后,温言说道:“现在府上的老爷和小姐都病倒了,我即便要走,也安不下心。我家里现在也没什么要紧事,索性近几天我都留在这儿,至少先等叶小姐病好了,勉强算府上有个主事的人了,我再考虑回不回去的事。”</p>
话至此处微微停顿,阮洛驻足转身,注视着小玉,才又说道:“也许我留在这儿,会给你们添一些麻烦。毕竟我才回京都没多久,还有一些不熟悉的地方,能做到的实际的事不多,自己却又身体不好。”</p>
“不,阮公子不要这么说。”小玉听完阮洛说的话,禁不住往前站出一步,认真说道:“婢女和府上其他仆人,本来每天要做的事,就是服从和服侍家主。现在叶家既然麻烦到阮公子暂时主持府中事务,全府上下的仆人当阮公子如家主一样服侍,也是本分之事。阮公子若有需要,尽管吩咐。”</p>
略微迟疑了一下,小玉又补充说了一句:“其实……现在只要阮公子坐在这个府院里,即便什么也不做,也可以让大部分人安心了。”</p>
“听你这么说,我不但不走,还要找些事做。”阮洛眉宇间自然流露出一抹柔和笑意,“要让所有人安心。”</p>
小玉微微一愣,连忙躬身道:“阮公子请吩咐。”</p>
“有件事,你或许比我熟练。”阮洛面现思酌神情,“你看看有什么药汤是可以防御风寒症的,煮一大锅出来,然后叫府里所有人都喝一碗。大家刚才都淋雨了,不注意可不行。现在府上情形如此,若再多病一人,因此耽误的人却要变两个了。”</p>
……</p>
十月初一,晴。</p>
莫叶很早就起床了,利索地换上了师娘给她做的新衣服。其实昨夜莫叶就试过,针脚整齐缜密,非常合身,但在她记忆中,师娘没有找她尺量过身形,八成是师娘拿了她的旧衣服比对所得,为的是要给她一个惊喜。</p>
昨夜拿到新衣服的时候,莫叶确实满心欢喜,师娘亲手缝制,跟师父那种买现成的做法,感觉是截然不同的。</p>
不过,令莫叶一晚上几近失眠的主要原因,还是在今天要大为露脸的那一对活宝,林小阳、林小花。在不知不觉中,莫叶已经将这两个小娃娃视作自己的弟弟、妹妹,他们满月了,莫叶禁不住就有些激动难耐。</p>
按照产婆的说法,小孩子满月后,身子才算稳壮,可以带到室外四处转转。满了月的孩子,眼睛、手脚开始活泛起来,或者已经能“咿咿呀呀”发出声音来了。莫叶只是试想了一下自己带着小阳、小花在院子里玩耍的场景,就觉得极为有趣。</p>
洗漱一番后,莫叶来到师娘陈酒的房间。</p>
在月子里,陈酒单独住了一处院子,方便休养。按照常例,三十出头才有了首次生养,且是同时育养了两个孩子,产后应该会身体大亏一段时间,只调养一个月是不够的。然而陈酒只在小院里调养了大半个月就恢复如初。林家仆人个个为之感到心奇,但亦很快了然其因,贴身伺候的仆妇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只道老爷细心,事在人为,夫人有福咯。</p>
莫叶进屋的时候,屋里静悄悄的,师娘不在。屋里伺候的丫鬟打了个手势,说是夫人去老爷书房了。莫叶点点头,走近床边,就见小阳、小花两个小娃娃果然正睡得香甜。</p>
两个小孩子微蜷着,睡姿算是不差,但仔细观察还是能发现,妹妹小花的手又准备去拽哥哥小阳的被子,只是旁边一直有丫鬟守着,她才没得手,但手势还摆在那儿。不过她也算好脾气,丫鬟轻轻把她伸出去的手拽回来,她也只是半睁开眼瞅瞅被子外头,然后就闭上接着睡,没有因为受到打搅而哭闹。</p>
对于这么乖巧的孩子,莫叶曾经也有一丝不放心,委婉的问过知事的人,得到的是一个让人心安的解答。</p>
林小阳、林小花只有在吃饱了的时候才会显得这么安静乖巧,要是在换湿布和擦洗的时候,两个娃娃一齐哭闹起来,若非屋里有两个仆妇三个丫鬟一齐帮手,哪里降得过来。至于“是否会有天生呆傻”的这个问题,显然是过虑了,在吃饱同时也睡饱了的时候,腰上还没什么力气,只能躺着的两个小家伙,就已经会用黑玛瑙一样的眼瞳追着灯花上蛾子转溜,眼睛够不着了还知道扭头去看,这可是早慧的迹象。</p>
外头的天色还只是微亮,莫叶坐在床边看着小阳、小花俩孩子,忍不住想要摸摸他们胖胖的小脸,犹豫了一下,她先搓了搓手,然后伸手往自己脖子里头摸了摸。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有些凉,她便又打消了那个念头。</p>
初冬时节,寒气追着人跑,床上才足月的小孩子不会言语,自己可不能手脚没个轻重。</p>
出了屋子,莫叶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天色就快要亮开了,此时再想睡个回笼觉也不现实,莫叶便坐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字帖。</p>
经过多番交流,莫叶知悉某几个人对待失眠的办法。叶诺诺失眠时就会跑到她家的储药室里数药屉,那挨墙摆着的一排药屉足有百余个。王家三哥睡不着时会在院子里练武,数种武器各耍一套功夫,待出了一身汗,洗洗即可安睡……</p>
莫叶以为自己打发时间的方式与王家晴姐姐很相近,不过她是伏案抄书,抄得多半是书法名家的字体,以求书写更为优美。但自己则是练习速写,意思很直白,求的是书写的速度。</p>
-(未完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