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人少车少,没多久,马车便行到了金府门前,金元宝扶着玉氏下马车。阿福连忙迎上,见玉氏衣着破旧形容寒酸,却被自家少爷殷勤扶着,一时不知如何称呼。</p>
“快去禀告少夫人,她娘找到了!”金元宝笑道。</p>
阿福恍然大悟,连声称是,飞快向院内跑去。</p>
玉氏走下马车来,仰头看着阔别已久的金府大门,只觉二十年过去,这门楣却一模一样,甚至更加宏伟,一时间百感交集。</p>
金元宝见状,却误以为是玉氏胆怯踌躇,于是便上前一步轻轻扶住她,微笑道:“我们进去吧,麒麟一定很开心!”</p>
两人刚走了几步,便见玉麒麟飞奔而来,一路上裙裾翻飞,带落了一地的花瓣。</p>
金元宝笑吟吟扶着玉氏进来,什么也不说,径直将玉氏送到玉麒麟眼前。</p>
玉麒麟狂喜,一个箭步冲上,紧紧搂住玉氏,放声大哭:“娘!总算把你找回来了!吓死我了!”她如同幼时一般扎在玉氏怀里没头没脑乱蹭,搂着母亲腰身又哭又笑。</p>
“我回来啦,我回来啦,娘不好,叫女儿受惊了,现在我的乖女儿可以放心啦!”玉氏怜爱紧紧搂住玉麒麟,脸上也是眼泪流下。</p>
玉麒麟在母亲怀里频频点头不肯离开,金元宝站在一边看着母女情深,心下感慨。</p>
“都是因为我,因为我闯了这么大的祸,才连累了娘。”玉麒麟自责。</p>
“傻孩子,娘这是因祸得福。”玉氏欣慰的看了一眼金元宝道:“这辈子能再看到元宝和你,我死了也值了。”</p>
玉麒麟自然是明白玉氏多年的辛酸,又听她这么说更是伤感,忍不住抱住玉氏痛哭。哭着哭着,她看到站在玉氏身后微笑的金元宝,心头一颤,又看了看玉氏,于是一咬牙,拉起玉氏一只手,郑重转向金元宝:“金元宝,你知不知道……”</p>
玉氏忽然轻扯她衣袖,她转头看去,却见玉氏微微摇头,目光示意不要说,淡然而坚定。</p>
“我知道什么?”金元宝一脸的茫然。</p>
玉麒麟哀求看着玉氏,玉氏眼中多了一丝严厉,玉麒麟无法,转头看着金元宝灿烂笑脸,替相见不得相认的养母心酸,张口想说话,终究,却只剩下默默流泪。</p>
见她流泪,金元宝忍不住有些心疼,连忙上前扶住她,问道:“你想说什么?我在听。”</p>
玉麒麟仰头看着他,眼泪止不住的流,想要说出心里的话,可是却感觉到手被玉氏紧紧的捏着,无奈,只能哽咽道:“金元宝,她就是养育了我十八年的娘,没有她,就没有我,她是我的母亲,也是你的母亲,你是不是该叫她一声娘?”</p>
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玉氏一下子愣住了,脸上满是激动期待,还有着微微的恐惧。</p>
金元宝看着一老一少两个都满脸期待看着自己,略略窘迫,清清嗓子:“这点道理难道我还会不知道么,是我读书多还是你读书多?你这个女人就是喜欢推己及人,自作主张……”说着忽然嬉皮笑脸转向玉氏,“是吧,娘?”</p>
随着一声娘出口,玉氏和玉麒麟都呆愣在了原地,虽然这是她们殷切期盼的,可是当真正听到这一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呆住了。</p>
那一声娘,仿佛深山钟鸣,徐徐久久的回荡在二人脑海中。</p>
而金元宝开了口后,本来的些微尴尬也忽然随之消散,见二人不语,又忍不住问了一遍:“娘,你说是不是?”</p>
玉氏瞬间热泪盈眶,看着高大的儿子含泪点头:“对,你说的都对,都对。”</p>
而玉麒麟也是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脸上满是喜悦,却又带着泪水。</p>
金元宝看见两个女人为了自己一声娘如此开心,再度有些觉得不自在,只觉得这屋子再没有自己一个男人站的地方,清了清嗓子道:“麒麟,你陪着娘好好说会话,我不打搅了。”</p>
“好。”玉麒麟温柔点头。</p>
“我一会再来。”金元宝轻轻掩上门离去。</p>
玉麒麟拉着玉氏坐下,仍是忍不住上下打量母亲。</p>
玉氏不待她开口,便关切的问道:“你告诉娘,你在这里过的好不好?”</p>
玉麒麟听言,露出一丝小女儿的忸怩。</p>
玉氏见状,又追问道:“这高门大户和咱们家一点都不一样,你自小不喜欢约束,在这里有没有吃苦?开不开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