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一排排尖锐的银针直刺入自己的额角,贞娘只觉得头痛欲裂,那些不堪的悲伤的片段自贞娘的记忆深处涌现了出来,她似乎记起了什么来,只是微乎甚微。</p>
只不过是微乎甚微,却让她惊惶起来。</p>
"我不知她们恨得我如此深。"刺骨的寒意将贞娘紧紧地包裹着,她忽然留下了泪来,脸上却是悲戚之色。</p>
"你可是记起了林瑞?"楚慕染望着她,眼眸微动,将自己如玉葱般的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神色恍然。</p>
"我的?相公?"贞娘话里带着迟疑,"好似我拜托了你,希望林府能够不再重蹈覆辙?"</p>
楚慕染点了点头,只是含笑。</p>
贞娘却忽然瘫坐在被子上,"慕染,我办不到。"</p>
"你在害怕。"平淡的语气,却是一语中的。</p>
"我做不到,"贞娘是真的慌了,"我还依稀记得林府最后的惨淡,只是凭着我的能力,我真的能够帮他们吗?"</p>
"你可以的。"她握紧了贞娘的手,贞娘的掌心之中是慕染手里滚烫的温度,她看着慕染眼中的笃定,一颗慌乱的心忽然安定了下来。</p>
楚慕染只是淡淡地说道,"我会帮你。"</p>
只是那一句,贞娘忽然就什么都不怕了。</p>
就像是从束缚了自己十几年的牢笼中逃脱了出来,楚慕染的手中,正是握着那金光闪闪的钥匙,贞娘的眼里是感激的神色。</p>
不过等到李府的人松了慕染出了李府,已是夜深了。</p>
楚慕染谢绝了李仁川的好意,只是只身行走在夜色中,夜色之中洛城的街道显得冗长而寂寞,夜色将楚慕染包裹在唯一的宁静里,他似乎是松了一口气,那些伪装的笑容卸下,露出在夜空下忽明忽暗的清澈的面容,不带半分表情,似乎这才是她真实的模样。</p>
楚慕染脚步一顿,耳畔是清冽的琴音,在街道的深处缓缓奏响,曲调并非悠扬,乐声也并非荡气回肠,只是如山脚的清泉一般,丁冬作响,清脆悦人。</p>
楚慕染眼角闪烁着星光,她似乎是有些听痴了。</p>
这样的琴音...</p>
当真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p>
她真想看看弹琴之人的模样。</p>
只是当她冒出这样的想法之时,就连自己都不小地吃了一惊,多少年了,她几乎失去了对尘世间的兴趣,脸上再不复当初的烂漫笑容,也不再想要与这世间再有一丝牵连。</p>
韶华易逝,多少的岁月,她却只想做一个旁观的医者,只平淡地看尽他人的起起落落。</p>
只是不知,她也有好奇的时候。</p>
这样想着,楚慕染不禁加快了脚步,朝着尽头疾步走去,只是琴声却忽然弱了下去。心中是陌生的感觉,她忽然有些慌张起来,脚步也有些踉跄。</p>
还差一步,仿佛就能触摸到那琴声。</p>
楚慕染几乎伸出手抓去,然后,我握在手中的,却是空空如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