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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贞娘之前不施粉黛,在那国公府倒是平淡无奇。"李嫣然依偎在林瑞的怀中,玉指却在他诱人的锁骨之处游走,撩拨着林瑞悸动的心,她却只是媚笑出声,"如今的气色与之前想比倒是好了许多,与那李苒儿相比,倒是有过之而无不及。"</p>
"这又如何。"林瑞早已急不可耐,只匆匆地打断了她的话,掰过了李嫣然的额身子,一张嘴却对着她吻了过去,声音沙哑,"我心里念的不过是你一人,我爱的,也只有你一个。"粉舌在嘴间肆意地纠缠着,林瑞吻得忘我,一双大手探进嫣然单薄的衣裳内,挑起翠绿色肚兜的一角,长驱直入,怀中娇躯一震。</p>
李嫣然微微睁开了眸子,只是含笑瞧着忘情的林瑞说道,"既是如此,你不如去收了那李贞娘,毕竟她才是李国公大人最宠爱的小姐!"她说着轻轻地在林瑞脸上呼出了一口气来,眼里带着狡黠的笑意,气若幽兰。</p>
只是林瑞似乎有些失望,只是搂紧了李嫣然,"嫣然,我们不必理会李国公府的一切,远走高飞,可好?"</p>
"跟着你过苦日子么?"李嫣然却只是冷冷一笑,笑声尖锐,自林瑞怀中起身,飞快地套了一件薄褂子在自己的身上,望着林瑞的眼睛里全然是疏离的冷漠。</p>
"我是说..."林瑞还想在说些什么,只是一下子失了声,什么都说不出来了。</p>
"阿瑞,让你在国公府虚与委蛇,我又何尝不心痛呢?"李嫣然这才缓缓地攀上了林瑞的身子,软绵绵地靠在他的身上,纤细的手指把玩着他落在肩上的头发,眼里是满满的心疼,"只是如今林家是这般的光景,他们又是这般压着你,让你喘不上一口气来,若你不靠着李府,岂不是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我们现在只需忍一时的不悦,只是为了将来能抬起头来做人,你说是吗?"光滑的皮肤触碰着他脸上青涩的胡茬,李嫣然说得林瑞只连连点头。</p>
"嫣然。"林瑞此时一把紧紧地握住了嫣然的手,如痴如醉地看着她,"只要是为了你,我都愿意。"</p>
四目相对,眼波流转着炙热的爱意。</p>
不过是真是假,当局者迷,究竟还是无从知晓。</p>
而此时此刻的李国公府,却是暴风雨前的平静。</p>
李仁川没有回房,沈氏孤苦伶仃一人,独守空闺许久,直到夜色愈发的浓郁却始终等不到他的影子,等得久了,她也就愈发的烦躁起来,不耐烦地唤来了翠儿,只厉声问道,"可是知道老爷上哪儿去了?"</p>
"似乎..."翠儿打量着沈氏的颜色,迟疑了许久,这才怯怯地说道,"似乎是上薛奶奶那儿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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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沈氏眼里的阴狠暴露无遗,再不复人前的慈善形象,一片昏暗里她只露出了凶狠的目光,"那个没脸没皮的贱人,老爷不过是多少个月没进了她的房,她就那么饥渴难耐了不成,那个小骚货,我分明是警告过了她,现在看来,是把我的话当成了耳旁风了啊!"</p>
一道惊雷劈下,白光乍现,翠儿只是偷偷地窥视着沈氏的脸色,却觉得愈发的恐怖,双腿直打着哆嗦,似乎是要落下泪来。</p>
李苒儿正睡得迷迷糊糊,被人一把从被窝里拉出来的时候,她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骂骂咧咧地呵斥着,等到定睛一看,这才看见是沈氏冷着一张脸站在了自己的身前。</p>
她吓了一跳,抚了抚胸口,"娘,你吓我干什么!"</p>
"都到了这个时候,你竟然还能睡着!"沈氏见自己的亲闺女睡得如此的香甜,是愈发的气愤,"如今咱们的好事被那楚慕染给捅了出来,你爹分明是不再相信咱们娘儿俩了,你却还这般无关紧要,你以为,你还有你爹宠着么?"她说着只冷笑着。</p>
李苒儿打了个寒颤,难以置信,却还是揶揄道,"爹爹一向疼爱我,我再怎么说也是他的亲骨肉,他不会..."她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看着沈氏,却还是哆哆嗦嗦地说道,"再...再说了,那毒分明是娘您下的,药也是您...您换的,关我什么事情?"</p>
只不过越说到后边,声音越发低沉了下去,沈氏的脸色也就愈发的难看了。</p>
"你个猪脑子!"只觉得气血上涌,沈氏差点儿被气得背过气去,手指狠狠地戳着苒儿的脑袋,她恶狠狠地说道,"你也不想想,你爹会以为此事与你无关么?若是咱们娘儿俩失了宠,你如何还有这些锦衣玉食,绫罗绸缎,你又如何与那个林瑞私会?"</p>
"娘!"李苒儿睁大了眼睛,她以为她的事情,无人知晓。</p>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小九九!"沈氏似乎是真的怒了,她的脑海里徘徊的全然是楚慕染的模样,杀意自眼中涌现,想着若是被她逮着了机会,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这个贱女人,这样想着,沈氏的话语里也透着十分凌厉,"总之你可给我长点心眼,再怎么样,也不能让西边那个姓薛的得了意去!"</p>
"是,娘...苒儿...苒儿明白了。"李苒儿只悻悻地回道。</p>
到了翌日辰时,楚慕染果然到了李国公府。</p>
贞娘睡得倒也还算安稳,一夜过后气色又好上了些许,信步走到屋外的抄手游廊上,看着一汪清澈的湖水中的脸庞,只见杨柳宫眉,稚齿婑媠,朱唇粉面,盈盈秋水,一抹愕然漫上了心头。</p>
她只是在心里喃喃自语,这真的是我吗?</p>
"美吗?"楚慕染的声音却在这时候自她的身后传来,贞娘回了身子,看着依旧一身白衣的楚慕染,身材袅袅婷婷,凹凸有致;发流散如瀑,纤腰一束,玉腿轻分;五官玲珑精美,面似桃花;皮肤粉腻如雪,冰肌玉骨,软语娇音,想着这才当真是美人呢,自己又哪里比得上分毫的。</p>
"九天仙子下凡尘,柳眉凤眼俏佳人。"贞娘只不自觉吟道。</p>
楚慕染知晓贞娘话中所指,不过她只是浅笑着,似乎是不置可否。</p>
两人回了屋内,一番望闻问切,她这才说道,"这病来的快,去的也快,看来我是不必再操心了。"</p>
"可是我寻你..."贞娘似乎有些焦急,说出的话耐人寻味。</p>
"我会助你,"似有一道烟波自楚慕染眼中流转,"只是贞娘,这毕竟要靠你自己。"</p>
贞娘似乎是陷入了沉默之中,许久,她终于笃定地点了点头。</p>
慕染并未在国公府逗留太久。</p>
只是她正欲要步出国公府的时候,却还是被李苒儿叫了住,她停下脚步,神色自若,只缓缓地转过了身子,便瞧见了李苒儿正双手叉腰,趾高气扬地看着自己。</p>
楚慕染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却只不过盈盈一拜,谦卑地说道,"慕染见过三小姐。"</p>
"你就是那什么医坊的神医?"李苒儿依旧是一脸的不屑,盛气凌人地望着她,只不过她眼中的楚慕染自始至终嘴角都噙着一抹笑容来,在她看来,如同是挑衅一般。李苒儿往前逼近了几步,嘴里的嘲讽显而易见,"都说姑娘你医术高明,不知可否看出苒儿身上有什么症状?"</p>
"小姐面色红润,神采奕奕。"楚慕染只是轻轻地打量了她一眼,便含笑着说道。</p>
李苒儿倒还算是满意地点了点头。</p>
不过楚慕染却突然凑近了李苒儿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似乎只有两个人才能够听见,她继续说道,"只单从面相上看,倒是不见什么,只是小姐你却可知,自己早已病入膏肓!"</p>
"真是放屁!"李苒儿大惊失色地看着面前的楚慕染,只觉得她脸上的浅笑都已然变幻成了赤裸裸的嘲笑,瞪着眼睛,不自觉啐了一口,丝毫没有大家闺秀的身份,如同泼妇一般骂骂咧咧着,"我当你是什么神医,不过是江湖骗子罢了,你等着,本姑娘定会揭穿你的鬼把戏,到时候我倒是要看看,哪里会有你的容身之地,而你!又是如何死于葬身之地的!"</p>
"小姐..."楚慕染并不反抗,只是纹丝不动地立在原地,依旧含笑看着李苒儿,只不过一只手紧紧地攥紧了肩上挂着的医匣子,瘦弱的肩膀在风中微微颤栗着。</p>
李苒儿一时间不明所以。</p>
只是在楚慕染的身后,忽的出现了林瑞的身影。</p>
李苒儿方才只兀自骂着,不知道林瑞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也不知道那些肮脏的话语,她究竟是听进去了多少。</p>
"瑞,我..."李苒儿笑得勉强,似乎想要解释些什么。</p>
林瑞的表情只是微微一变,转瞬遂恢复成了之前的温柔,不过与李苒儿之间却多了几分无形的疏离,"或许我来的不是时候,我先走了。"</p>
"你..."李苒儿望眼欲穿地望着林瑞离去的背影,又看着依旧面不改色的楚慕染,心里的话堵在胸口,说不出也道不得,她气得一跺脚,只能愤愤地转身拂袖离去。</p>
楚慕染捕捉痕迹地望了一眼身旁的楼阁,转身,不作停留。</p>
方才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贞娘第一次见到李苒儿这般神色,心里竟生出一丝丝的快感,她摇了摇头,暗恼着自己为何会有这般的想法,不过慕染的声音如在耳畔。</p>
"你生前太懦弱,错过了许多,若是你不想重蹈覆辙,贞娘,你必须变强。"</p>
她说的笃定,贞娘不自觉便相信了她的话语,只不过她却不明白她究竟应该如何是好。</p>
"到时你只需看着我就好。"楚慕染却忽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就像是她在谋划着什么一般。</p>
贞娘又想起了她临走前对自己说的话,她说她要告诉自己。</p>
什么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p>
贞娘的眼里似乎有什么在闪烁着,映着李苒儿仓皇的背影。</p>
梧桐片片叶惊落,连卷西风丝丝残。纵不过四五月间,李国公府却染上了遍地金黄,似乎已是暮秋之时,贞娘只觉得有些冷了。</p>
回屋套了身织锦皮毛斗篷,贞娘望着铜镜之中的影婆娑,心中忽的闪现了几抹异样。</p>
或许自己本来就不必害怕李苒儿,再如何,那李苒儿不过只是个庶女,而她才是真正的嫡女,地位尊卑,她心中自是知晓,国公府的人,也自然一清二楚。</p>
再或许,李苒儿只不过是在自己最美好的岁月里见到了林瑞。</p>
她与林瑞指腹为婚不说,那时她被病痛折磨,脸色黯淡,形同枯槁,可是现在却不同!</p>
缓缓地抬起了自己如玉葱一般的手,花指尖绕,罗纱轻捥。再见那青铜镜上,一朵珠花淡梳妆,这样的自己,只是她自己看着,心头也不禁一颤。</p>
心里的悸动的种子突然疯长着,那些被李苒儿欺侮的时光在脑海里一一浮现,还有那些低头静默地委屈,充斥着贞娘的心间。</p>
耳畔忽然响起了沈氏的声音,"喝了药,病可就是好了,来,快喝吧!"</p>
满满的苦涩灌下了肚子,那些作呕的痛苦翻涌而至,贞娘的一颗心忽然冷却了下来。</p>
"这一对母女..."她坐在了椅子上,眸子终于垂了下来,只盯着桌案上的桌布繁芜娟丽的图案,那些被自己遗忘的记忆忽然串成了一块儿。她在这一刻恍然。</p>
李苒儿对于贞娘明里暗里的折磨,她不说,一来是为了她的怯弱,二来,却是为了沈氏。</p>
贞娘儿时丧母,那时沈氏刚进门不久,却视自己为己出,这才让她的心头泛起了温暖,待沈氏犹如自己的亲母一般。</p>
现在看来,沈氏自始至终,从没有将自己当成她的亲生女儿,自己只不过是她的棋子罢了。</p>
不过她却清楚地记得,分明只因了她叫了沈氏一声娘亲,李仁川这才那么快地让她当了正室,取代了娘亲的地位。</p>
"好一对的母子!"贞娘握紧了手中冰冷的杯盏,声音是未曾的冷漠。</p>
大病一场,脑袋不似之前那般浑浊,贞娘终于从那二人的阴谋中挣脱了出来,只是品味着这些年的屈辱与委屈,贞娘的面上,却是未曾有过的神色。</p>
寒星明灭,那时冷雨凄凄,窗前的烛光隐隐闪烁着,只留下了千行烛泪。</p>
素手绾青丝,玉簪隐花钿。</p>
她却忽的抬手扫落了梳妆台上的盒子,鲜艳欲滴的蔻丹的火红色彩嵌在桌上撒着的脂粉里,铜镜之中却印着李嫣然怒气盈盈的绝美的容颜,媚态自眉间而生,娇艳地像是暗夜里妖娆的罂粟。</p>
她轻抚着自己这张脸,指尖是光滑细腻的皮肤,吹弹可破,犹如羊脂白玉。</p>
便是这张脸,让林瑞魂牵梦萦,无法自拔。</p>
"呵呵,呵呵呵呵。"李嫣然却不过只是冷笑一声,眼里的恨意愈发的幽深,手指攥紧了衣角,她只是低着脑袋,一头青丝遮住了她的容颜,只是她的眼里却是毫不掩饰的戾气,"楚慕染。"她只一字一顿地说着,"这一切,都是你害的。"</p>
语毕,烛光明灭,忽明忽暗,倒映着楚慕染婀娜的身影,随风摇曳着。</p>
烛光终究是暗了下去,一片阴暗里,只剩下凄冷的月光散在李嫣然凄然的面容上。</p>
她恨得咬牙切齿,"楚慕染,我红莲,绝对不会放过你。"</p>
起风了,从半遮半掩的窗户里漏了进来,楚慕染只觉得一阵冷意,正欲起身将窗户合上,耳畔却想起了急促的鸡鸣声。</p>
天边是黯淡的青光,她这才发现发觉,竟是快要天亮了。</p>
狭窄的屋室里空空如也,苏钰不见了踪影,慕染的神情稍稍有些恍惚,却没有多想,只是起身收拾了一番,遂拾起了医匣,步出了门外。</p>
等步至李国公府,方至辰时。</p>
未见贞娘,却被邀至了偏厅。果不其然,沈氏正坐在那儿饮茶,一见了楚慕染,倒像是见着了宝似的盈盈起身,亲昵地拉过了她的手,笑意吟吟地说道,"楚姑娘远道而来,倒真是辛苦了。我就说嘛,派了轿子去,方便不说,也不至于把自己给累着了。"</p>
"夫人多虑了,无妨。"楚慕染却只是缓缓地抽出了自己的手,只是恭敬地立在沈氏的身侧,余光却落在了厅堂的内侧,因了掀了帘子,倒是清楚地看见了被草草藏匿在柜中的一匹锦缎,却露出了衣角光鲜亮丽的花色。</p>
她眼角微微一动,似乎是想起了什么。</p>
沈氏瞧着这个楚慕染一副清高的模样,心中愈发的恼怒,只是面上却不表露出来,只是依旧温柔地含笑着,"我家贞娘大病了一场,如今身子好了些,睡得也沉了,只怕是这会子还没起呢,可是要姑娘久等了!"</p>
"只是贞娘昨日分明应了我,这个时辰..."慕染微微蹙着眉头,似是有些不悦。</p>
沈氏心下了然,眼里一道精光闪过,立即托着她的话,"贞娘这从小体弱多病的,老爷又宠着她,她自小便是身娇肉贵的,姑娘脾气也是常有,她虽说也唤我一声娘,我这毕竟也是老爷的继弦,也是心力交瘁的了,更何况是姑娘您...恐怕也着实累得慌了。"</p>
"夫人说的正是。"楚慕染似是有些许微微的动容,"姑娘毕竟是国公府的千金姑娘,慕染却不过是小小医坊的大夫罢了,生怕姑娘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当初若不是李大人那般虎视眈眈地瞧着我,我自然也不会这般道出实情来的,夫人却如此宽容,慕染..."她说着欲要跪下。</p>
沈氏心下了然,赶紧扶住了慕染,笑道,"我自是知晓你的难处的,你又何必如此..."</p>
"娘,我是来这儿..."这时候李苒儿刚巧赶来,只是一看到楚慕染,嘴上的话骤然停住,只是恶狠狠地瞧着她,一脸怒容地说道,"这个贱婢为何在这儿?"</p>
"苒儿,可不得无礼!"沈氏并不知晓慕染对苒儿的非难,只是生怕她扰了自己的计谋,厉声怒喝道。</p>
"娘!"然而不明白,目光同样落在了内室的那一匹锦缎上,这才不甘地拂袖离去。</p>
她方才的一举一动全然落在了楚慕染的眼里,沈氏见苒儿离去,这才松了一口气,又唤丫鬟送了茶过来。</p>
慕染与沈氏表面寒暄了几句,便以贞娘为由,起身告辞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