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通正盯著桌上的書信發愣,門“吱呀”一聲開了。
“師父來了?”慧通見悟德進屋,連忙起身相迎。
“嗯,徒兒派人來請為師,是為了這封書信吧?”剛一坐下,悟德就看到了那封落款是“袁督師”的信。
“不錯,”慧通欠身倒茶,“當初徒兒与張士良同榜進士,与自如親如手足。後來閹黨專權,徒兒与張士良掛冠歸田,卻被錦衣衛追殺,跌落懸崖。幸得師父救命,才有今日。”
“那……你打算怎麼辦?如果我沒猜錯,那十幾口箱子是給你的吧?”
“師父取笑了,那箱中之物都是上等犀牛皮的金絲軟甲,塗了金漆。自如賢弟知道徒兒手裡有十八子,想要把瑛兒他們全部招到麾下,威懾敵軍。”
“按說朝廷有難,我等出家人雖說不理紅塵,也不能坐視百姓罹難。也罷,等無念他們回來,問問他們的意思吧。”悟德嘴上不說,心裡卻清楚的很。薛天行當年被李如松陷害,反出武科場,薛濤絕不會去為朝廷出力。至於常浩、鄧紹煜他們雖說是世襲公侯,但早就對朝廷心灰意冷了。唯獨黔國公沐天波,年紀尚幼,卻久有報國之心。沐家世代忠良,衹怕……
悟德正想著,忽聽武僧來報:“啟稟主持、長老,無念師兄他們回來了!”
“哦?快隨我出去!”
羅憲、李濂、李絕影和夜凌等人還有郭瑛、薛濤等十八子早就出來了,李欣一見著母親,眼淚不由自主地掉下來,撲到夜淩怀里放聲大哭。
“娘……我……我哥他……”
“別說了,娘都知道……”摟著女兒,夜淩心裡也很不是滋味。當初自己為了不讓李絕影被封印,拼死相救,結果兩個人雙雙被關進五老峰……如今裕兒的遭遇,比她當年有過之無不及。
“小侄狄師道見過各位叔伯!”狄師道單膝跪倒行禮。
“你就是雙鞭將的兒子?哈哈,好啊!嗯……等你等得苦啊,老夫是日夜盼望,賢侄,你終於是來了啊!”羅憲抱住狄師道看了又看,仿佛能找到一絲狄淵的影子。
“師道,狄師義和你是什麼關係?”李絕影忽然想起思過堂里似乎還綁著个人……
聽到“狄師義”這是三個字,狄師道的雙眸變得冷峻,淡淡地說:“他是我同胞兄弟……也是我的殺父仇人!”
強壓下的怒火衹要不是傻子誰都能聽出來,李絕影歎了口氣,“罷了,血債終究會讓他付出代價的,你……去看看他吧……”
狄師道愣了愣,緊接著就跟著武僧去了。
“瑛兒、濤兒,你們大家都進來吧,十六叔有話要對你們說。”
眾人依言而進,李欣走到半路,忽然想起來神木還在自己身上,連忙從懷中取出來交給李絕影。
“爹爹,神木在此。”
李絕影接過聞了聞,果然帶有淡淡的幽香。看著女兒還掛著淚珠的臉龐,輕輕地替她梳理了一下如瀑青絲。
“你哥的事……別太擔心了,他一定會回來的。”
“嗯。”
進到書房,慧通把書信交給眾人看了。
“情況就是這樣,北狄寇關,朝廷重新啟用了袁督師,現在他請我出山相助。哎,要是我在年輕二十歲,沒有魔君這檔子事兒,也就去了。只可惜如今有心無力,所以想問問你們的意見……”
慧通話還沒講完,就聽見薛濤在旁邊冷冷地:“現在想到用人了?大概是京城都快被八旗軍踏破了吧?”
“不錯,我等先祖為他朱明江山立下多少汗馬功勞,他可倒好,做了皇帝就將功臣宿將屠戮殆盡。鄧伯父他們被貶雲南,只得靠變賣家產度日。著實可惱!”徐弘基想起父親當年為生計到處遭人白眼的事,立時怒火滿腔。
“說得好,我等公侯也不吃他大明朝的俸祿,這一次絕不去!”李濂、鄧紹煜和湯世隆也都義憤填膺。
“徐兄弟這話就不對了,滿夷一旦入關,中原世界必將一片刀光劍影。我們剷除魔君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這一方百姓的安寧嗎?現在魔君尚在,滿夷蠢蠢欲動,倘若坐視不管,還做什麼十八子?”果然,郭瑛的看法和他人不一樣。
很快,薛濤、李性、李鉉、李欣、郭琪、徐弘基、湯勛、常銘、鄧文明、劉世延等人站在一邊,而沐天波、宇文均、無念、慧思、羅家兄弟和剛到不久的狄師道則站在了郭瑛一邊,兩派爭論不休,李絕影等人在旁看著也不好插嘴,最後郭瑛和薛濤吵得險些動手,慧通、羅憲和常浩看出不好,只得強行拉開才算作罷。
“真沒想到,居然會鬧出這麼大的分歧,早知道還是不和這幾個小子說了。”常浩連連嘆息。
“常王兄不必擔心,孩子們的磨合還不夠,爭吵總是難免的。”劉瑜倒是不在意。
“這可不是小事啊,刚才要不是我拉著,濤兒和瑛兒就動起手來了!”
“一封書信,居然能把十八子拆成兩派完全相左的意見,可笑。”慧通端著茶杯繼續品茶。
“決不能讓他們這麼下去,要是產生了隔閡,將來結陣會很麻煩的。”宇文郃也很擔心。
“老弟啊,關鍵是他們現在根本就聽不進去!尤其是郭瑛那小子,脾氣倔強得不得了,比他老子還執拗!”羅憲大為不滿,不止郭瑛刚才的無禮,還有自己那倆兒子的衝動,簡直得便宜賣乖!清閒日子有什麼不好,非出去打仗才好?
與此同時,房間裡……
“欣姐姐,你身體好點了嗎?走了這一路,累壞了吧?”看到李欣剛回屋就躺下了,郭琪趕忙過來摸了摸額頭,還好,這次沒發燒。
“還說呢,我這樣就是被你哥刚才那樣給氣的!什麼天下大義,百姓安康,這天下是你們郭家的?”李欣沒好氣地甩開郭琪的手,側躺過去背對著郭琪。
“那……那也不能怨我呀……我哥他就是這樣,脾氣一上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
“欣姐姐?”
“欣姐姐,我哥是我哥,我還是支持你的呀,不要不理我好不好?”見李欣沒反應,郭琪試探性地推了推。然而還是沒動靜⋯⋯
“嗚嗚嗚,欣姐姐,你要是不理我,我可怎麼辦呀!我祇有你這麼一個姐姐呀!你不理我,我哥也不理我,好,你們都討厭,那我就割腕自殺!”說著,假裝哭天抹淚地就要拔劍。
李欣雖然背對著郭琪看不到她的動作,但怕這丫頭真想不開……起身看時,見她果然要拿劍,連忙一把搶下寶劍扔在一邊,坐在床邊把郭琪橫在腿上,扯下了貼身小衣。
“啪啪啪!”
“嗚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