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老爷子微微点了点头,嘴唇蠕动说道:
“出访就出访……赶回来干什么……”
身为人子,在父亲弥留之际往家里赶,那自然是人之常情,不过惠月英知道韩老爷子的脾气,在这种时候也没有反驳他的话,而是问道:
“老韩,孩子们都在这里了,你还有什么话要交代的吗?”
韩老爷子的目光从在场的韩家族人脸上一一扫过,在韩雪华和方扬脸上停留的时间略长一些,然后才虚弱地说道:
“我韩长征戎马一生,也算是杀人无数,从尸山血海中蹚过来的……不知道有多少战友都没有能亲眼看到全国胜利的那天,而我不但看到了……而且还活了这么多年,亲手将韩家打造成华夏七大家族之一……早就没什么遗憾了……
我死了以后,不想住在八宝山,那帮老家伙们……会跟我抢酒喝……你们……把我的骨灰……送回陇南老家……我有二十多年没回家了,好想回去看看……”
韩凌飞强忍着泪水,不住地点头。
韩老爷子喘了几口气,继续说道:
“我们韩家……从来不主动招惹别人……但是如果有人要打韩家的主意……无论是谁,你们都要狠狠地还击!凌飞,你是家里的大哥……韩家……我就交给你了……如果韩家在你手上没落了……等你下来见我的那天……我一定大耳瓜子抽你!”
老爷子这话说得霸气无比,哪怕他现在只剩下一口气在了,方扬依然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硬气势。可以想象在老爷子年轻的时候,绝对是一个极为强势的人物。
韩凌飞坚定地点了点头,说道:
“爸,你放心,韩家只会越来越好……”
韩老爷子点了点头,又把目光落在了韩雪华身上,说道:
“我这辈子做事从来没后悔过……唯有一件事让我后悔了二十多年……那就是把晓华赶出了家门……好在上天待我不薄,在我临死的时候还能见到晓华……还有扬扬……晓华,你……既然回来了,就安心留在韩家……无论我在不在……韩家永远都是你的家……”
韩雪华的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她悲伤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地点头。
韩老爷子又对方扬说道:
“扬扬,记住我刚才对你说的话……你虽然不姓韩……但却是我韩长征的外孙……以后……希望你能把韩家……当做自己的家一样……”
“我会的,姥爷!”方扬坚定地说道。
韩中则和韩美姿等人则嫉妒地看着方扬,老爷子对韩凌飞、韩雪华甚至方扬都单独进行了交代,唯有自己的亲弟弟韩中则却没有这样的待遇。
尤其是老爷子对方扬说的话,韩中则和韩美姿都下意识地认为这是老爷子担心方扬在韩家受欺负,在临终的时候给方扬的一个护身符。
他们都没有想到,韩老爷子却是有把韩家托付给方扬的意思……
韩老爷子感到,将来不是方扬仰仗韩家,而是韩家仰仗方扬。
这种可能性还很大。
越临近死亡,韩老爷子对当年那个游方道士的话愈发深信不疑……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韩老爷子显得更加疲惫了,他连连喘气,方扬在一旁看了,都担心他一口气上不来就此西去。
但是韩老爷子休息了片刻,就疲惫地说道:
“好了……月英和郑律师留下……其他人……都出去吧!”
“爸……”
韩凌飞看出来韩老爷子已经油尽灯枯,这个时候他自然想要留在老爷子身边为他送终,没想到老爷子却让他们都离开病房。
惠月英看了看大家,说道:
“都出去吧……按老韩说的办!”
韩凌飞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韩老爷子,然后率先离开了病房。韩家族人们也都跟在韩凌飞身后走了出去。韩雪华在顾琳的劝说下也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病房。
大家很快就聚集到了重症监护病房外的隔间,透着玻璃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病房里的韩老爷子。
病房里面只留下了惠月英以及唯一一个不是韩家人的郑律师。大家知道老爷子可能有最后的事情要交代。
只见韩老爷子断断续续地说着话,而郑律师则飞快地在一张纸上记录。自始至终惠月英都紧紧地握着韩老爷子的手,脸上神色平静安然。
老爷子终于说完了,郑律师将纸上记录的内容复述了一遍(www.biquwu.cn),又给惠月英看了一遍(www.biquwu.cn),确认无误之后从包里拿出印泥,老爷子艰难地在那张纸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在做完这一切后,韩老爷子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张大嘴巴呼吸着最后的空气,手也微微地垂了下来。
于此同时,各个监测仪器几乎同一时间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顾琳脸色大变,二话不说就冲进了病房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