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好。”风先生正要迈入,突然被夫人拉住,回头疑惑的看了一眼夫人,这才想起什么似的,冲小二说道:“商家,我们没有盘缠了…”
“什么?没钱?没钱还要住店?还想吃饭?”小二一听没钱,立马变了张脸,嫌弃的轰着二人,“去去去,没钱别在这儿碍眼。看你们绫罗绸缎的,没想到是个吃白食的。”
看到小二这般模样,风先生立马来了脾气:“我说你这小二,什么态度!”
“我就这态度!怎样?”小二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您二位要是有钱呢,就是大爷,我笑脸送着,您二位要是没钱呢,也别妨碍我这儿做生意。”
风先生想与他争辩一二,但一细想,他说的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只得小声说道:“那您看,我这身衣服能换一顿饭不。”
小二上下打量了一下,嘲笑着说道:“您当我这儿是当铺呢?不过话说,您这身衣服确实是好衣服,不过小爷我用不着,而且您这身板,我也穿不上啊。我说您呐,还是往前走走,兴许能碰到个做善事的,就别在我这儿耽误功夫了。”说完,就要转身进屋。
“哎,您等等。”风先生叫停了小二,十分不好意思的说道,“您看,这大冷天的,我这还一孩子,要不,您给我一住的地儿,我给您忙活忙活,抵房钱。”
“哎呦,您这身份,我可不敢用,再者说了,您白住我这儿,我还白给您提供一工作,是不是还要给您提供饭菜啊。想得挺美,但我告诉您,门儿都没有!”说罢,转身就进屋了。
二人正失望的要离开,店小二又冒出头来,指了指旁边的马厩,“看您二位可怜,给您指条明路,看见那边马棚没有,那儿啊,有干草剁,兴许能为二位避避风,不过不是白住的,您得把里面的马粪给我清理喽。要是明儿白天我看见一块马粪,可别怪我不客气。”说完,放下门帘,缩回屋去。
风家二人走到马棚,一股刺鼻的臭味席卷而来。遍地的马粪,潮湿的环境,里面的马匹还时不时吐出一口恶气,真是难闻死了。风先生热血上涌,气愤道:“走,咱不受这窝囊气!”夫人却一反常态,开始收拾起地上的碎草,企图整理出一个床位来。
风先生觉得受到奇耻大辱,上前拉她:“是我风家的女人,就跟我走,我风某人就是饿死被强盗杀死,也绝不会住在这里!”
夫人甩开他的手,继续整理着碎草,缓缓说道:“你还以为你是商队老爷呢?我告诉你,咱们现在可是一分钱都没有,跟之前的那些流民一样,你有志气,可以不吃不喝不睡,可是我和儿子不行,我得养足精神,才能有奶喂孩子,孩子也得有地方睡觉!你不睡,你走,我可是要休息的!”说完,把孩子放在理好的草床上,又走进马棚,拿起地上的簸箕,开始拾捡恶臭的马粪。
风先生看了看地上的翊棠,又看了看正在拾捡马粪的夫人,心中满是懊恼,想想前不久自己还在开仓放粮救济难民,转眼间,竟也沦落到这般地步,如今还要睡在这恶臭的马棚里,夫人还在拾捡着地上的马粪。想到这,风先生陷入深深的自责中。随后整理下情绪,也走进马棚,帮夫人一起收拾起来。
收整干净之后,二人坐在马棚里,看着天上的星星,夫人感慨道:“我已经记不起上次像这样看星空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风先生也感慨道:“是啊,我记得上次我们这么看星星,还是在跑商队的时候,那时候我们没钱没经验,全靠自己摸索,从咱们两个人,到后来组建起商队,再到最后管着八九支商队,一晃十多年了,真快啊。”回想起曾经的往事,二人深情的依偎在一起,完全想不起自己是在条件恶劣的马棚之中。
突然一声啼哭打破和谐而宁静的气氛,夫人急忙起身,抱起地上的翊棠,但哄了许久,依然止不住他的啼哭。哭声越来越大,竟将店里的小二惹了出来,小二径直走向马棚,呵斥道:“怎么回事!这大半夜的,吵着客人休息怎么办?”
夫人急忙解释:“兴许是孩子饿了……”
“行行行!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赶紧走!别影响我客人休息!赶紧的”小二打断夫人的话,开始驱赶二人。
“求求您,行行好,外面这么冷,您让我们去哪里呢。”夫人一直在哭求着小二,但小二依然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什么事,这么吵闹!”只见一人容光焕发,满身宝器,从店内缓缓走出。
“大人,真是对不起。”夫人急忙道歉,解释说:“我和夫君遭遇叛军,半路又遇草寇,一家老小就逃出我们夫妻和一小儿,无奈我们身无分文,只得落宿于此。如今小儿啼哭吵到大人休息,恐是饿坏了,想我二人已经数日未曾进食,我是真的没有奶水喂食小儿了…”
小二继续驱赶着二人,夫人急的扑通跪在地上,向“贵人”求情:“求求大人,您就可怜可怜我们母子,随便赏口吃的,好让我有奶水可以喂食小儿,也就不会吵到大人休息了。”
看到自己夫人如此卑微的跪在地上向他人求情,风先生竟暗自流下心疼的泪水,也跟着跪下:“大人,我愿为您做牛做马以示报答!”说罢,便要磕头。
“您这是干嘛!使不得,使不得。”“贵人”急忙拦下风先生,并冲小二说道,“快!去准备上好的饭食,算在我的账上!”
“可……”小二想说什么,但转念一想,有人付钱还怕什么呢,便笑着应道,“好咧!二位客官里面请”
“贵人”扶起二位,搀扶着领进店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