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随着难民群,在城门外不远处落下脚跟,毕竟,这里离州城较近,不用担心有劫匪或是战场逃兵出现,即便遇到契丹人,也有地方可以跑。众人在城郊外,一呆就是数日。
在城外安顿的这几日,经常会看到一些部队进进出出,准确的说,是有少部分的军队外出,回来的,多是一些狼狈不堪的败军。
也经常会有一些城中的富商或是官兵出来,在难民中挑选一些年轻貌美的女子,给她们或家人些许口粮,就可以被买走,带进城。
每天都会有一些当兵的来难民中强行征召一些适龄青壮年男子,编入军队;
而剩下的妇女也没有被官兵放过,通常会配备给她们一些农具,让她们从事农业生产。
慢慢的,难民群里剩下的都是一些老弱儿童,翊棠和曹金也因为年龄尚小,没有任何一个组织愿意要他们,不得已,继续留在郊外。
难民群里,每天都会有人饿死或是病死,在这个自身难保的环境里,没有人会去管他们,任由尸体腐烂发臭,曝尸荒野。
眼看就到了黄昏,翊棠和曹金靠着大树瘫软的坐着,没有半点力气,若不是还有大树作为依靠,估计此刻二人都瘫倒在地了。虽然周围零散的也坐着其他人,但大家都同样的有气无力,饿得不想发出半点声响。
直到深夜,饥饿再次来袭,曹金从睡梦中醒来,将翊棠叫醒,小声问着:“翊棠,你那还有东西可以吃吗?”
翊棠迷迷糊糊的没有发出任何动静,曹金又问道:“我实在受不了了,这附近的草根和树皮都快被吃光了,而且我也不想再吃那些东西,太难吃了,你比我聪明,快想想办法吧。”
翊棠默默从怀里掏出半块带有霉点的点心,伸到他面前:“这是我最后藏着的一点干粮了,你吃了吧。”
看到点心,曹金眼中充满欣喜,急忙接过来,将上面的霉点挑掉,大口吃起来。三口两口的,就吃光了,满足的拍拍肚子:“啊这真是我这段时间吃过最美味的食物了。”
翊棠躺在地上,偷偷擦拭掉嘴边的口水,按着干瘪的肚子,小声说着:“你刚刚吃掉的是咱们最后的食物了,这附近能吃的这几天也都被大家吃光了,若再想不到办法,恐怕我们就要饿死在这儿了。”
刚刚有点满足感的曹金,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躺在地上,面对着翊棠说道:“翊棠,你那么聪明,一定会想到办法的,对不对。”见翊棠许久没有反应,曹金用坚定的语气说道:“要不,我们去抢吧,大不了,上山落草。”
翊棠皱了皱眉,说道:“抢?去抢谁?难民吗?还是去抢官兵?就我们两个,饿着肚子,还没有武器,拿什么去抢?”
曹金向翊棠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道:“这几天,我听到难民里,有几个人正在策划起义,准备去抢州府呢,我们要不要也加入他们,反正都是死,不如拼一把,总比做个饿死鬼强。”
翊棠突然睁开眼睛,看着曹金:“你在开玩笑吗?看看我们周围,都是些老弱病残,拿什么去起义?再说了,国难当头,不想着驱除外敌,却想着造反自己人?我是绝不会去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那你说怎么办!”曹金又有些生气了。
是啊,该怎么办呢。此刻的翊棠心里也没了主意,又闭上眼,轻声说道:“说话浪费力气,睡觉吧,总会有办法的。”见翊棠不再理自己,曹金也转过身去,不一会,就睡着了。
“哐!哐!哐!”天刚微微亮,就听到一阵敲锣声,吵醒众人。
起身看去,只见一群官兵打扮的人站在不远处,为首者喊道:“前方战事吃紧,州府老爷为防契丹人突袭,准备加固城墙,修建塔楼!现需20名青壮年男子,每日早中晚各发放白面馒头一个!有要加入者,速来报名啊!”
又是州府派来招募壮丁的,虽然可以解决温饱问题,但是吆喝了半天,加入者却不足十人。
想来也是,难民群里的壮丁要么就被抓去充军了,要么就独自逃走上山落草,就连青年女子都被抓去屯田,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等死的人,哪还有什么壮丁可用。
见半天没人响应,翊棠拉着曹金想要去试试。走到官兵面前,轻声问道:“官老爷,这附近附和您要求的都被抓去前线打仗了,要不您看看我们哥俩?”
为首者上下打量一番:“你们两个小毛孩,有力气吗?多大了?”
翊棠急忙应道:“我们不小了,还有一年多就该束发了,只是这两天没有吃东西,看着有些瘦小。不过您放心,只要给我们口吃的,干起活来,绝对没问题!”
为首者看了看眼前的难民群,七扭八歪一个像样的都没有,只得指了指身后,说道:“你们两个过去吧。”
“谢大人!”翊棠开心的带着曹金加入了应招队伍。官兵们又吆喝了一会,依然无人响应,无奈随便抓了几个老头凑数,就准备回城复命。
路上,曹金拉着翊棠小声说道:“你不是不说谎的吗?怎么谎报年龄。”
翊棠也小声回道:“不然,你想饿死在这郊区吗?”
曹金嘻嘻笑着,偷偷冲翊棠竖了竖大拇指。二人随着应招队伍径直穿过城门守卫,向城内走去。看着高高的城门洞,城内传来一番热闹的吆喝声,二人心中无比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