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楚寒的洗手间宽敞而简约,东西很少,且每一样都摆放整齐,给人一种住在酒店的既视感,不像她的到处堆满瓶瓶罐罐。
打量一圈过后,陈果的视线回到面前的镜子上,看着自己身上穿着的昨天的裙子,低头嗅了嗅,还能够闻到昨晚残留的酒味。
她弯腰吐掉口里的泡沫,赶紧刷完牙洗了脸,移步走到隔壁的浴室。
浴室更简单了,除了热水器,只有一块手工香皂,和几张整齐叠放的干净毛巾。
香皂隐隐往外散发着香气,陈果凑过去闻了闻,嗯,果然跟季楚寒身上的如出一辙。
像雨后青草的味道,清新怡人,很适合他。
毕竟跟他没有熟悉到共用这种私密物品的地步,陈果没有碰,打开热水器,只用清水简单冲洗了一下身体,擦干后将毛巾扔进旁边地上的洗衣篮。
等她重新穿上裙子,清爽地走出浴室,一台机器人缓缓滑到她面前,肚子的托盘上,放着一杯白开水。
“果果,果果,先喝水。”
机器人脆生生地讲。
陈果正口渴,笑着将水杯端走,“你认识我啊?”
机器人:“是的呢~”
跟季楚寒先前送给她的机器人,跟眼前这个是同款语音,很可爱的音调,陈果笑着拍拍它的脑袋,仰头喝水。
“过来吃早餐。”
餐厅那边,传来季楚寒的声音。
陈果一口气喝下半杯水,舔舔唇,朝着他那边走去。
经过一间房,周明睿打着领带从里面走出来,陈果下意识转头望过去,两个人四目相对。
“早安,周师兄。”
陈果率先开口打招呼。
周明睿笑着顺顺刚打好的领带,“早安小师妹。”
说完,他快步走到餐厅,拿了份三明治就往外赶,“你们慢慢吃啊,我先走了。”
陈果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后,也伸手准备去拿三明治,季楚寒往她面前推了碗粥过来,“先喝这个,你昨晚喝了太多酒,保护一下胃。”
“哦。”
陈果收回手,拿起小勺舀了口粥。
温度刚刚好,她一连喝了几口。
突然想起还有事要问他,陈果咽下嘴里的食物,“我昨晚是……怎么到你们这里来了?”
季楚寒喝了口白开水,放下杯子,“你不记得了?”
陈果盯着碗里的粥,眼神空洞地摇了摇头。
她刚刚洗澡的时候认真回想了一下,但是只记得自己从包厢离开,后边发生了什么完全没有印象。
季楚寒拿了颗鹌鹑蛋在手里剥着,他的手指纤白得跟剥了皮的蛋白似的,笑着掀眸睇她一眼,“就你这样,喝醉了就断片,还敢一个人在外面喝酒?”
“我是为了工作。”
陈果放下粥勺,伸手去拿三明治。
季楚寒轻笑了下,将剥好的鹌鹑蛋放她面前的盘子里,“事业心还挺强。”
陈果咬一口三明治,嘟喃道:“比不上你。”
她说得太含糊,季楚寒没听清,抬眸看她,“你说什么?”
陈果低头看到他给她剥的蛋,瞬间又没了脾气,抿抿唇说:“没什么。”
季楚寒看她像是刺猬收起了针毫,勾唇笑了笑,又剥了颗蛋放她盘子里。
这时,陈果才发现,他手背的骨节有淤青。
她盯着他的手问,“你的手怎么了?”
季楚寒顺着她目光,垂眸看了眼自己手背上昨晚砸人留下的淤青,再抬眸,看陈果真的完全不记得的样子,淡笑了下,说:“没什么,搬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嗑到的。”
这么漂亮的手,也不知道好好爱护,简直是暴殄天物!——陈果心里这样惋惜着,忍不住说:“那以后小心点呀。”
季楚寒从她话里听出一丝关心的意味,含笑点头,“嗯。”
吃完早餐,陈果打算先回住所换身衣服,再去公司。
毕竟穿着昨天的衣服,容易惹人非议。
季楚寒送她,两个人乘电梯下楼,刚进电梯,陈果的手机就响了。
见是宋雨桐打来的,她立即接起放耳边。
宋雨桐问她关于致胜公司的情况,陈果都如实说了。
到负一楼,两人从电梯出来,陈果这通电话也讲完了。
季楚寒单手插兜走在她身边,另一只手上握着车钥匙,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你这次要争取的客户,是致胜?”
陈果低头锁手机屏幕,“你知道他们家?”
季楚寒用手里的车钥匙解了锁,走到车旁,拉开副驾驶车门,说:“最近有接触过,在谈合作。”
陈果哦了声,没细问,弯腰坐进去。
*
将陈果送到星港小区,等她换好衣服,季楚寒再将她送去公司。
上次承诺过她会低调,季楚寒这次在距离她公司所在办公大厦的前一个路口,就将她放下了。
随后,他调转车头朝通往公司的路线开,同时通过语音拨通了秘书的电话。
“姜秘书。”
“是的寒总。”
“联系一下致胜的郑总。”
那头沉吟片刻,后道:“您不是说不跟他们合作吗?”
“我改变主意了。”
“……好的。”
两家公司距离并不远,十分钟后,季楚寒来到自己所在的办公楼,他停下车,乘电梯上楼,刚到自己的公司门口,就看到两位身穿制服的警察站在前台。
季楚寒并不意外,款步走进去。
前台见到他,神色立即担忧起来,支支吾吾地说:“寒总,他、他们找你。”
两位警察闻言,回头看他。
“你是季楚寒季先生?”
其中一名警察表情严肃地问。
季楚寒冷静回答:“我是。”
另外一名举手向他出示了一下证件,说:“有人报警你涉嫌故意伤人,请跟我们走一趟。”
季楚寒早有心理准备,交代前台通知周明睿后,看向两位警察,“没问题。”
态度十分配合。
**
陈果回到公司后,将近午休,接到了一通陌生来电。
直到接起来,听到对方自报家门后,才知道是致胜公司郑总秘书打来的。
“下午两点,带上你们的合同过来公司签约吧。”
对方在电话里这样通知她说。
陈果完全不敢相信,“您的意思是,郑总决定跟我们合作了?”
身后的刘曼听到,不禁转头看了下她。
“是的,请您准时赴约。”
秘书笑着回答。
感觉天下掉馅饼,恰好还砸在了自己身上,管它怎么回事,先把馅饼抓到手再说!陈果连连答应,“好的,我一定准时到!”
直到挂了电话,陈果还是有一种不真实感。
而且这种不真实感,比马上要签单的喜悦还要强烈。
她怕中途又出什么意外,没有急着去告诉宋雨桐,先去把合同准备好。
之后的一切顺利得超乎想象,陈果预想的各种意外没有出现,她到了致胜公司后,郑总看过合同后,特别爽快地就签下了名字,而且对她的态度也比昨天热情得多。
将签好的合同递给陈果,郑健甚至陪着笑道:“那个……陈小姐,我为昨晚的事,跟你道个歉。”
陈果诧异地挑了下眉,接过合同,反应极快地说:“我这人记忆不好,昨晚有发生什么吗?”
这面子给得足,让郑健一愣,后哈哈大笑,摆手道:“好好好!没发生,什么都没发生。”
紧接着,郑健拉开桌下的抽屉,从里面掏出一份烫金的邀请函,从桌上推给她,“下周五,是我的五十岁生日,陈小姐如果有时间,也过来热闹热闹?”
这是很常见的合作双方往来,陈果双手接过,笑着答应:“一定一定!这是我的荣幸。”
白纸黑字将合同签下来了,陈果回公司后,才跟宋雨桐报备。
听到她这么快又签下一家,宋雨桐笑得嘴都合不拢了,“我们今年的业绩已经提前完成了!”
今年还有一个季度,再加上后面争取的合作,她们这组今年绝对可以超额完成,等于是将其他两个组远远甩在了身后,宋雨桐升AD的把握更大了。
而只要宋雨桐升上去,AM一职空出来,意味着陈果她们这些组员升职加薪的机会也跟着来了。
陈果趁着她高兴,把客户邀请参加生日宴的事情跟她说了,“他们这些人的生日宴肯定阵仗不小,有生意往来的伙伴估计都会到场,我到时候多带些名片过去,多认识些人,只是,需要一身拿得出手的礼服呀,所以桐姐,可以申请置装费吗?”
“当然可以!你一会儿去写申请,我马上给你批。”
宋雨桐答应得十分爽快,尤其听到她有想法又积极,还从桌上的文件架上拿出几分简历递给她,“喏,新招的几个实习生,你从里面挑一个,之后协助你的工作。”
竟然还可以有自己的助手了!以后工作有人分担,她就不用一个人那么累了!面对这额外的奖励,陈果也跟着眉眼笑开了。
“谢谢桐姐!”
生日宴那天,陈果穿着用公费买的礼服,漂漂亮亮地出席了。
场地订在当地有名的星级酒店,她下了出租车后,稍稍拎着裙摆,按指示牌往里面走。
作为寿宴的主人公,郑健正在宴会厅里跟前来的客人谈笑风生。
陈果一进来,眼尖的秘书赶紧提醒他。
郑健举杯跟正在笑谈的客人示意过后,笑着往门口迎接。
“陈小姐今天也太漂亮了。”
郑健说着奉承话,打量着她,但眼神比先前规矩许多,又往她后面瞧,“怎么没有跟男朋友一起来吗?”
“男朋友?”
陈果疑惑地看着他。
郑健看她这反应,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脑子里甚至开始怀疑……
“郑总。”
这时,陈果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
郑健抬眼看去,顿时笑得愈发殷勤,热情地前去跟他握手,“哎唷,寒总!正提到您您就来了。”
季楚寒回应他的握手礼,同时转头笑看陈果,“接了个电话,就让她先进来了。”
陈果:“?”
郑总说的男朋友,原来是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