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便投入到李虎山的丧事中,本来当李虎山为他挡那一箭时,他的心思已经乱了。但是不敢忘却李虎山临死前的遗言,这才得以坚持下来,稳住回纥,说服葛罗,让其休兵反戈。李虎山的尸体被安排在泾河岸边,三军将士为他守丧致礼,郭曜匍匐在李虎山的身边痛哭流涕。
郭子仪此刻也来到了他的身边,看着悲伤不已的郭曜,再看看纹丝不动的李虎山,瞬间眼泪再次落下。抱着他的腿涕道:“大哥呀,兄长呀,我们年少义结金兰,当初长安结拜,渭水起誓,生则同日,死则齐月,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自安史起兵作乱之后,你我兄弟大显身手、为国除贼,据灵武,战云中,过井陉,败思明,合太原,大战捷;
下中原,克洛阳,入关中,复长安,这些事都是你我共同参与,你我共享荣耀,在世人眼中,说你是当朝张翼德,可是在我眼中,你就是当代赵子龙!跟随我一生,南攻北伐,东战西讨,不可谓不鞠躬尽瘁,不可言不死而后已,汝之一生当如皓月光亮照三秦,春风无声润九州;
汝之一世宛若泾河之水流中流,长安百姓愁上愁;皇上若知你大义,凌烟阁内少一流;史官若知你功绩,丹青画满远不够!兄弟啊!我的好兄弟……我的好大哥……你一路走好……”郭曜擦干眼泪问道:“父亲,我们该如何安葬李伯伯?”郭子仪有气无力道:“你郭大伯生前喜欢泾渭涛声,就把他葬在泾河里吧。”
夕阳西下,不知不觉中吹起了微风,院中零落的干枯树叶在地上‘嘶嘶’作响。郭曜端过来一碗饭来到了郭子仪的房间,看到郭子仪正在静目思绪,旁边的饭菜一点也没动,自己很是着急。
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身子骨可经不起折腾,况且他还有重任在身,还需指挥三军作战,在这个时候不能倒下。径直走到他的跟前:“父亲,晚饭给您端过来了,一个下午了,您是不吃也不喝,孩儿知道您是在为李伯伯的事难过,但是饭总得吃吧,你要是垮了,整个三军谁来指挥,如今李伯伯又不在了,军中谁还能撑起担子呢,你就听孩儿一句劝,赶快吃点东西吧。”
郭子仪睁开双眼,看了他一眼:“你说的也对,饭总得吃,事总得管,军队还得指挥,我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而贻误军情,耽搁了国家大事,那样可就辜负了皇上了,对不起万民了,来,为父现在就吃,正好肚子也饿了,一会儿还得办点事。”郭曜看着他的父亲被他说动了,心里有些开心。
郭子仪吃过饭后,专门来到了关押范寄的房间。门口的守卫看见了问候,郭子仪让他们离开,自己进去了。听到门响了,警觉的范寄扭头看了一眼,竟然是郭子仪,这个一直以来的死对头。双手仍然被绑着,郭子仪走到跟前,细细的观察一番,感触颇深,这个面前熟悉的陌生人,既亲切又畏惧,曾经给了自己童年的温暖,又给自己的老年制造了不尽的伤害。他此刻心中乱如粒麻,眼眶已然红肿,心情跌宕起伏,久久才道:“范寄?范寄?堂堂的一代英才,赫赫的吐蕃军师,跟我想的一样,改名换姓,另觅番主,穷尽一生想要为你的家人复仇,
梦想着推翻大唐王朝,暗箭射杀我兄长的那个人是你的得意弟子唐先锋吧,军中士卒只知范寄文韬武略,熟读兵书,却少有人知道你的真正名字叫做田寄,你之所以改姓易主,赐徒唐姓,只不过是想完成你那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成功的继续反唐,天下大乱的残梦幻想罢了!你没想到吧,最后还是失败了,还是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