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4·跨年夜(2 / 2)

空中隐隐约约有雪花盘旋飞舞着下坠,阮之之伸出手接住,安静地看着那片雪花在自己掌心融化消失。

到底是谁天生凉薄。

一个人寂寞地走完了一整个街区,饶是独立如阮之之,看到满大街牵手拥抱的幸福情侣,此时此刻也有点想要落荒而逃了。

她叹气,打算在下个路口拦出租车回家。

气温极低,寒风刺骨,路灯折射下来的灯光虽然昏黄,却很温暖,恍惚间让人觉得,无论是怎样卑微的人,都可以在这样的温暖中被救赎。阮之之很快就走到了路口处,脚步自发地迈出,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刚想招手打车,下一秒,就在这样寒冬腊月的天气里猝不及防地看到了时砚。

他也是独自一人,此刻正站在路边昏黄的路灯下,身影孤傲,神色寡淡,白皙指尖上有一簇火苗正在若有似无地跳跃,将他周身都笼罩在一片淡淡的灰蓝色烟雾中。此情此景,衬托得他整个人愈发脱俗,像幻觉一样不可思议。

没错,阮之之对这场意料之外的相遇,描述为不可思议。

显然,时砚也看到了她。因为他一双毫无波澜的沉沉眼睛正朝她看过来,眼神里带着一点朦胧,一点柔软,唯独没有惊讶。

被酒精侵蚀了大脑,阮之之昏昏沉沉地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他看到自己不觉得惊讶。

想要招手拦车的动作也无意识地停下来,她看着时砚掐灭指尖的烟,漫不经心丢进一旁的垃圾桶,然后……竟然迈步朝她走过来。

一步,两步,三步,一直走到她面前。

男人身上久违了的压迫感再次席卷而来,阮之之努力让自己清醒,弯弯嘴角,有些僵硬地开口寒暄:“时砚,好久不见。”

时砚垂下眼睛,瞳色微暗:“是好久不见。”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凝固了,路上的行人街边的路灯通通都消失了,只剩下面前这个眼神淡漠到近乎阴郁的男人。

像宿命一样,这场相遇。

阮之之左右张望,路上很多人都向他们投来心照不宣的眼神。虽然名不副实,但是阮之之现在终于不用落单,也跟其他人一样看起来成双成对——至少在表面上。总之,她心里还是有点小开心的。

看了时砚一眼,她继续客套:“最近过的怎么样?”

谁知道时砚根本就没有接过她抛出的话题,而是走过来与她并肩,极其自然地开口:“记得之前你说过,再见面的时候请我吃饭,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吃什么你定。”

阮之之:“……”

十五分钟后,两个人并排坐在一家24小时的便利店里,眼前摆着两盒寒酸的关东煮,和两杯热气腾腾的奶茶。抬起头,偌大的落地玻璃窗外将来往的行人尽收眼底。

阮之之有点尴尬,清咳一声道:“等下次吧,下次餐厅都没关门的时候,再请你吃大餐。”

话音刚落,她就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下次……她和他之前,还会有下次吗?就算是生活在同一个城市里,像他们这样毫无联系的人,恐怕也不大容易遇得到。

寒冬腊月的天气里,两个人并肩坐在空间狭小的便利店玻璃窗前,共享着盒子里香气四溢的关东煮,刚刚还有些尴尬的气氛也逐渐缓和下来。

酒意此时此刻已经彻底冷却。阮之之忍不住心想,如果不是因为刚刚喝了点酒,恐怕自己也不会这么干脆地带他来便利店吃饭。

抱着温热的奶茶杯抿了一口,她试探性地开始找话题:“时砚,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闲逛啊?不跟家人在一起吗?”

时砚优雅地将食物放入嘴中,眼神连闪躲一下都没有,轻描淡写道:“我父母都已经不在了。”

阮之之瞬间愣住,大脑一片空白,连思维都无法正常运转了。“不在了”这句话有很多的含义,但是,基本上都不是什么好的含义。她讪讪闭了嘴,心想自己果然不会找话题跟人聊天。

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歉意,时砚微微一笑,侧过头来看她,垂下来的眼睛像燃着一团火,热烈而专注:“不过,有你在就够了。”

“……你说什么?”想也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自己听错了,阮之之咬着嘴里的关东煮,含糊不清地反问。

时砚从善如流地摇了摇头,眼底那团火在无人的地方慢慢熄灭。

就在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时,时针已经缓缓指向零点。

只听到“砰”的一声,下一秒,巨大的爆炸声从远处响起,数不清的烟花在夜空中大朵大朵的炸开来,流光溢彩,像是阵阵流星雨降落,霎那间点燃了整片黯淡夜空。

零点到了,新的一年也如约而至了。

这已经是第四年了。阮之之抬起头,透过便利店的玻璃窗向夜空中望去,在心里默默地想,今年,她一定要忘掉李司晨。

连便利店里的员工都嬉笑打闹着出门去看烟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并肩坐在里面,各怀秘密。

转过头来看着眼神专注于漫天烟花的阮之之,时砚身上终于不再缠绕那股若有似无的疏离倦怠感,眼睛里弥漫着的雾气渐渐散开,只余下一片纯洁的白。隐秘的,深情的,不可言说的。

在心里忍住了一千次想要伸手抚她发端的疯狂念头,他沉默良久,终于还是低声,极度克制,极度小心翼翼地在她耳边轻声说:“新年快乐,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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