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定边苦笑一下:“我们刚刚起事,一切都是从头来过,粮饷之事已是迫在眉睫,近日江湖上传闻周师兄留下十万两黄金的白莲军饷,寄存在郭庄主这里,于是便动了心思,想来看看是否求得一些帮助。”
“十万两?”周鼎有些诧异地道:“是不是传言有误啊,据我所知只有四万两啊。”
张定边闻言眉头紧锁,感到了事情有些不寻常,再一联想到刚才在山神庙中偷听得来的消息,蓦地,他感觉到了什么,望向周鼎,而周鼎似乎也想清楚了其中的蹊跷之处,也是望向张定边。
“是了,这定是鞑子设下的圈套。”张定边肯定地说道。
周鼎点了点头:“鞑子知道有这批军饷在郭伯伯这里,但他们没有发动,而是在江湖上散布留言,便是想以军饷为饵,来诱引你们前来,一来可以将你们聚到一处,二来也想通过这批军饷的归属在起事的这几股势力中造成分歧,这就是效仿‘二桃杀三士’了。”
听着周鼎分析的头头是道,张定边心底大是欣慰,深感师兄有后了。
要知道周鼎今年还未满十六岁,以这样一个少年,能具备成人一样清晰的头脑,不能不说是一个异数。
透过周鼎的表现,张定边完全可以看出师父在周鼎身上付出了多少心血。
确实,至善抚养周鼎这十三年来,可说是倾囊相授了,不仅仅是传授武学,同时还教他读书习字,给他讲解做人的道理,向他灌输民族大义,通过历代王朝的兴衰,使他深悉世间的风云变幻。可以这样说,除了江湖阅历和时间的堆积,周鼎现在几乎就是至善的翻版了。
一念至此,张定边对周鼎道:“这样吧,我们赶紧回去,你向师父和郭庄主告知此事,而我也要禀报王爷和大将军,看他们如何定夺。”
“好的,”周鼎应了一声,又想起一事,觉得应该告诉师叔:“师叔,还有一事,我和师公住进郭家,师公便独自一人住在后宅,不经常与我们在一起,还告诉我对外的身份只是郭兴的内弟,不要轻易显露武功,您看,是不是他们二老也是有所察觉了?”
张定边想了想,点了点头:“应该是了,凭郭庄主的江湖阅历,不会察觉不出异常,你把今天在庙内所听到的告知他们,他们定能想出应对之策。还有,既然师父不想让人知道他的存在,那我也不好贸然前去拜见,你替我带个话,待我找个机会,再避过别人耳目去给他老人家请安。”
叔侄二人计议已定,当下便分手,因山口外郭兴两兄弟还在等候,周鼎便先出去,等他们走后,张定边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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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个时候,在郭斗南的书房之内,只有郭斗南与管家郭五在轻声交谈着。
郭五今年四十余岁,身材不高,略微发胖,不管什么时候,别人看到他的时候,第一眼便是他那一付永远谦卑的表情,仿佛他就是为了伺候人而生的。
确实,郭五不论对谁,就是在郭家比他地位低下的仆人,也能面对这张脸,但郭斗南知道,只有一个时候郭五的脸上就不是这个表情了,那就是——他杀人的时候。
郭斗南第一次见到他到时候是十七年前,当时郭五正脚踩着他连续杀死的第十五个人的尸身,用一块绸布擦拭着钎子上的血迹,没错,是钎子,郭五的兵器就是两支钎子,样式很普通,和石匠开山凿石用的钎子一模一样,但就是这两支普普通通的钎子,令江湖上的宵小胆战心惊,左手钎为钝尖,是为点穴之用,右手钎乃锐尖,只为穿刺,而“钎子”就是郭五当时的名号。
他脚下的这具尸身,以及周围横七竖八躺着的那些人,就在刚才还有一个响亮的名号“稽山十五杰”,当然,这个名号是他们自封的,而他们的所作所为,简直与“杰”相差了十万八千里,他们刚刚洗劫了一户财主家,一家满门三十余口仅活下来三人,一个是财主风韵犹存的妻子,还有就是一对年仅十四的双生姐妹花,留下这三个人,其目的自是不言而喻,甚至他们都想好了先后的顺序和采用的花样,办事之前自是少不了喝一顿,也是为了庆祝再一次得手,只不过他们没想到的是,这顿酒成了他们的断头酒。
“钎子”找上门来,就在他们酒酣耳热的时候独自一人找上门来。即使清醒的时候,他们也不可能是“钎子”的对手,于是,便都躺到了地上。当时“钎子”的神情很怪异,明明嘴角还带着笑意,但双眉却是紧锁,是以,在“十五杰”之类的眼里,“钎子”就好像索命的无常厉鬼一样,令人生畏。
见到郭斗南,“钎子”的眼睛变得极其锐利,他敏锐地感觉到了这个人给自己造成的压力。
“我是郭斗南。”郭斗南只是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钎子”立刻收起了敌视的目光,站到了郭斗南的面前,恭恭敬敬地向他作了一揖。
“我家兄弟四人,我行四,以后你就是老五了,你就叫郭五吧。”郭斗南还是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而“钎子”方才的凶性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站到了郭斗南的身侧,仍旧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四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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