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入腹为安？”
卫离错愕。
他仔细看着唐老的表情。
竟然看不到丝毫悲哀之色，反而有种天经地义的感觉！
似乎在唐老看来。
人死后，尸体就是要被用来利用！
“这……这也太残酷了。”
“这本来就是个残酷的世界。”唐老耸耸肩，“虽然现在人类与诡异双分世界，达到了一个平衡，但和平只是暂时的，早晚有一天，人类与诡异会再次迎来一场大战，这是我们必将迎来的未来！”
“如今这时代，连活体研究都是被允许的，研究区区尸体算什么？人死了就死了，唯物一点，就算是亲人的尸体，也不过是一堆烂肉。”
老孙头一直跟在卫离身后。
他也感觉到了，卫离和他的观念很不一样。
有点像数个世纪前，诡异尚未复苏，人类文明兴盛时期，那些走在时代前沿的哲学家的观念。
在那个时代，当然是最前沿的观念，但在这个时代，就太过落后陈旧了一点。
老孙头忍不住道：“唐老说的没错，人死后就是一堆烂肉，难道，你会抱着你死去的亲人尸体哭，祈求他回来吗？谁会祈求一堆烂肉啊？”
老孙头的话语里带着些骄傲之色。
他虽不认得唐老，也能看出来，唐老与卫离，一老一少，必然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能有机会教育卫离这样的大人物，让他很有成就感。
“……”
卫离沉默了。
唐老拍了拍卫离肩膀，道：“你不要太被那些破旧的传统观念束缚了，你还年轻，观念是可以改变的，等开了学，我会请你的倒是好好教导你这方面的知识的。”
“被破旧的传统观念束缚吗……”
卫离喃喃自语，低着头，若有所思。
待到唐老离开，老孙头也回到工作岗位。
卫离看向唐颖然，问道：“颖然姐，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有些不礼貌，假如有一台，唐老、唐叔身亡了，你会拿他们的尸体来做研究吗？”
“当然会呀，我爸爸和爷爷可都是很珍贵的实验材料呢。”
唐颖然神色间隐隐间有些期待。
她是血脉研究学家。
唐家一门双领主，还有数位诡爵，血脉强悍，唐家人的尸体，对她来说，是十分重要的研究材料了。
亲手解刨研究战死的父亲与爷爷的尸体，对她来说是一件十分值得期待的事情。
辞别了唐颖然。
卫离一个人漫步在街头。
空中带着微微的腥味。
黑云压城。
虽然他早意识到。
这是一个诡异的世界，是一个与地球完全不一样的地方。
但他从未想过，两个世界的人，竟然会有这么大的观念差别，即使大家都拥有一样的底层逻辑，拥有一样的人性。
“难道，真的是我的观念错了？”
卫离踢开路边的一块石头。
石头落入小河，陡然掀起波澜，层层的波澜，向远方荡去。
“不，那绝对不是什么破旧的传统观念，那是我存在的证明，是我的家乡地球在我身上打下的烙印。”
“意识由物质决定，这个世界，终究和我原来生存的世界是不一样的，他们拥有那种观念，也是由现实决定的。”
“我出生在和平的世界，来自一个思想自由的世界，所以，我资格追求人性，有资格为我的观念赋予人性的光辉。”
“而这个世界的人，历经战乱，人性蒙尘。”
“所以，观念之别，错不在我——人性不是过错——是这个时代的错，这是一个病态的世界。”
卫离的眼中燃起一道莫名的火焰。
火焰瞬间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