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医师离得最近,招牌大方,只是名声不好,嗜酒贪财,专坑富户,水平倒是有的。二爷怕他不老实,特地“嘱咐”一番。他还将府里的金疮药拿出来,叫张医师用给唐野和老唐爷。
二爷不敢见唐野,见了也不知说些什么,不如就这样不告而别,反而能让彼此好受一些。
次日一早,唐野租了一辆马车,载着阿爷,离开了金刀镇。
“小野,现在回头看看,可以的。”唐百战开玩笑道,昨夜处理了伤口之后,他的精神好多了,如老木逢春。
唐野几次想掀开窗帘,到底还是没有回头。
“阿爷,三年之内,我一定回来。”唐野记得,三年后,安静满十五岁,金刀门会有一场比武大会,夺冠之人,就有机会向掌门提亲,迎娶上官安静。
路旁的山坡后,两人见马车经过,缓缓站起身来。
“小妹,这家伙还真无情,一路都不回头。”二爷调侃道,语气却颇为无奈。
“他会回来的。”安静说道。她不是不懂事的孩子,她理解他的父亲,也理解唐野。
离开时的路,是一般形状,车滚滚,马萧萧,黄土道上鼠兔逃。尘烟起落是颠簸,黄蛇蜿蜒无尽头。
一路无话。
第二日傍晚时候,正是天暗云冷,山灰林默,夕落冷清无人问,不见山火不见星。唐野与唐百战拿出些干粮,就着清酒吃起来。
“阿爷,这就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吧。”
“哈哈哈,这还好,就怕前有虎,后有狼。”
话音刚落,前方就传来杀战之声。车夫赶紧勒马,一脸惊慌地钻进马车,道:“老唐爷,小唐爷,前方估计是土匪拦车,打起来了,咱们怎么办?”
唐野细细询问一番,得知前方是二龙山,有一伙土匪,常常拦路,杀人劫财。这里位于金刀门势力范围的边界地带,也无人管,能否顺利过去,纯属撞运气。
他看了阿爷一眼,阿爷当即点头。
“去吧,土匪最不是东西,竟做些欺善怕恶之事。”
唐野得话,拿起落日刀,下了马车,借着月色偷偷行进。待瞧见火光,躲在一旁,观察形势。
场上有两拨人,路上停着一辆马车,十数名身着藏蓝劲装的武者守在周围,像是镖局的人。土匪一拨,则穿得乱七八糟,兵器也五花八门,刀枪剑棍,斧棒耙锤,看似来势汹汹,却始终不能突破镖局的防御阵型。
战局的关键在于前方那两人。镖局这边,是一名中年大叔,使一把红缨长枪,上戳下点,左捅右刺,招式凌厉。土匪那边,是一名使刀的汉子,膀大腰圆,赤着上身,有股子蛮力。两人打得不相上下,只是夜黑风高,山匪以逸待劳,若时间一长,镖局恐怕会有危险。
就在僵持之际,山上又杀下一拨土匪,为首一人,与原先那匪首模样有些相似。
“还好老子留了预备队,老二,去,先夺了马车和宝贝,这边我拖着。”匪首吆喝一声,二当家听令,率人冲向马车。
镖局一方压力大增。
唐野看出,那镖头与匪首的功力与二爷比,还差半步,至于其他人,与成年雪狼的战力相近。新来的土匪加入战斗后,镖局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唐野从草里钻出,拖刀而行,杀了土匪个措手不及。
见识过雪狼群的凶狠后,唐野杀进土匪之中,毫无畏惧,左一刀斩浪式,右一刀摧林式,杀人虽不容易,却一下子打乱了土匪阵型。
唐野早就憋屈不行,将两日来心里的委屈和不甘,通通发泄到这群伤天害理之徒身上。
胆小的土匪早远远退开,胆壮的上来对拼几刀,只觉得唐野打法凶狠,完全不要命,也不愿与他作换命之斗。
二当家本想着要建奇功,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如疯子一般见人就砍,狂刀乱舞,比土匪还要土匪。他心中有气,便拖刀与唐野放对。然而不到一招,二当家的大刀就被斩断,胳膊血淋淋的,随后哭着喊着就往山上跑。
镖局之人见有人援助,土匪大乱,当即变化阵型,展开反击。
大当家瞧得变故,稍一分神,也被镖头刺了一枪,左腹血流不止。
其他土匪见两位当家都受了伤,当即拥着首领掉头往山上跑。跑得慢的,被镖局的人追上,就是一顿打杀。还有一些跪地求饶的,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镖头叫他们走了。
唐野见土匪逃光,收刀就走,他不擅长应付生人的谢意。
镖头急急追来,拱手道谢不止:“少侠,在下天河府九州镖局孟守仁,多谢少侠解围,敢问少侠是金刀门的弟子吗?还请留个姓名,等这一镖走完,孟某必当上金刀门感谢。”
唐野只说自己不是金刀门的弟子,就是个寻常路人,路遇不平、拔刀相助而已,不算什么,叫镖头不要放在心上。
孟镖头还要做些表示,唐野费了比打土匪还大的力气,才让镖头收手。离开时,路过马车,他下意识往里看了一眼。
车里是一白衣女子,她见唐野路过,下得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