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我读过书,真的。”唐野见对方不是那种凶神恶煞吃人血的强盗,便打算发挥一下自己的优势。
“读过书?读过书你不知道‘威武不能屈’吗?我就吓唬吓唬你,你就叫大哥了。我要是把刀架你脖子上,你不还喊老子阿爹了?”
这能一样吗?唐野心里想,却不敢拿这话回怼。
“快点,要刀还是要命?有位老思想家说过,时间就是生命,如果你浪费我们的生命,就不要怪我们结束你的生命。”
唐野一时想不到这位老思想家是谁,但落日刀,他是断断不能交出去的。
怎么办?
情急之下,唐野决定试一试,收刀拱手,问大金牙:“大侠,你既然读过书,应该学过一句话,君子不夺人之所好,这刀是我的宝贝,你要夺走,就不是君子了。”
大金牙听罢,昂头看天,想了一会儿,回道:“错了错了,你尽耍些小聪明,我怎么会是君子呢?君子不夺人之所好,我不是君子,怎么就不能夺啦!反而我更得夺了不是!你是真没读过书,不知道就瞎用。”
听大金牙这样一番辩解,唐野无力反驳,脑子里迅速搜集用得着的名人名言。
“金大哥,孟子有句话,您肯定听过。”唐野想到一句。
“哟,哪一句?”大金牙显然来了兴趣。
“孟子曰: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金大哥,你既然推崇孟子,必定信服这句话吧。”
“那是,孟夫子的风姿,虽千万年,不朽矣。”
“金大哥果然是读过书的!在下不才,也对孟夫子推崇许久。穷不失义,故士得己焉;达不离道,故民不失望焉。古之人,得志,泽加于民;不得志,修身见于世。”
“哟,看不出来呀。那你说说,你翻出这两句来,是什么意思?”
“我是想说,我只是个普通人,今日赌钱,就是为了养活一家人,而我不偷不窃,不坑不骗,算不算穷不失义?”
“算是。”
“我看金大哥,武功高强,刀法盖世,书又读得多,像您这般人杰,便是孟夫子口中的‘达者’。”
“对,所以我抢你们这些赌徒的钱,就是为了劝你们回头,不要糟蹋家里的东西,卖田当地,抛妻弃子,不像话。好好说你们不听,只有让你们肉疼了,才知道改!抢来的钱我们哥几个也没乱花,都用在了需要的地方。”
唐野恭恭敬敬鞠了一躬,现在看来,大金牙不仅不是坏人,还是个讲道义的侠客,于是他又说道:“金大哥,那袋子钱,我可以全部送给你们,去兼济天下。”
“行!”大金牙一口应下,转过头去才觉得不对劲儿,“等等,什么意思,那钱不是我们凭实力捡来的吗?怎么说是你送的?”
“对对对,捡的,捡的,是你们的。”唐野赔笑道。
大金牙往回走了两步,又要回头,唐野赶紧抢白:“金大哥,达则兼济天下,我想起一个事,您看要不要兼济一下?”
“说。”
“我之前救过一个被拐卖到风月街的女子,是梧桐阁里面的两位姑娘给的线索,我答应救出来后,再每人赠送一枚金龙币。现在人救出来了,我得去履行承诺,只是实在囊中羞涩,没钱,不得以去了财神街碰运气,你看?”唐野实话实说,决定再试试运气。
“这个可以兼济,小鬼,给他两个金钢镚儿。”大金牙放话道。
那拎着唐野钱袋子的小鬼,便打开钱袋子,扔出两枚金龙币。
“好小子,今天算你说到心坎儿上了,欠债那事儿,我会去查,如果发现你骗我们,那你死定了。”大金牙补了句。
“千真万确,就是梧桐阁的春红和秋白,我救出来那个叫翠娘,一家三口,有个孩子叫小希。不信的话,我带你们去看看。”唐野见有了活路,大金牙也不是真的凶徒,便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哎,好!”大金牙竟然应了下来。
唐野顿时呆呆挣挣,脚不能移,口不能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