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来到馆驿,魏芸儿用完饭,刚要起身,听到门外传来喧哗之声。
走进几位身穿官服的大人,领头的一见季弘毅就高喊:“子固贤弟,这一去半年,今日得见真是幸会。”
季弘毅连忙迎了上去,两人互相行礼,进房叙话。
“子固”
这名字在魏芸儿耳边炸响。
魏芸儿突然想起来,在建安府,穆提督就是叫季公子“季子固”。
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那晃动,魏芸儿却抓不住。回到房里,沉下思绪,觉得漏掉了什么。想了半天,有几个地方不明白,得找人问一问。
魏芸儿出门,刚好看到季明就请他到屋子了。
“季大哥,刚才那位大人,为什么叫季大人子固。”
“我家公子姓季名弘毅,字子固。”
“芸儿还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魏姑娘客气了,有什么尽管问。”
季明离开后,魏芸儿强压下心中的悸动。
这世上尊敬别人,要么以身份相称,要么称呼其字,叫别人名,是很无礼的行为。所以只有贼人,才会对季公子叫季弘毅。
原来“芸儿”不是随便喊得。姜阳、沈子衿自幼与自己相识,也只会喊“芸儿妹妹”。
魏芸儿想起自己与季公子相交的一幕幕。
怪不得在建安府的车上,季公子会问,介不介意他叫“芸儿”。
季公子醉酒拉着自己,让自己喊“子固”,他唤“芸儿”,并不只是称呼那么简单。
怪不得第二日季公子知道了,脸色大变。上船后,就一直避开自己,言语间也冷淡疏离。
魏芸儿眼前一一闪过,与季弘毅相处的一幕幕。
怪不得他会气自己夸嫣红、翠玉。
怪不得他说有自己相伴真好。
怪不得会请自己一同共餐。
怪不得他会……
“子固,子固……”魏芸儿喃喃自语。
原来,是自己不懂。
晚上,季明来到公子房间,服侍公子更衣。
最近公子和魏姑娘相处愉快,又变成了原来的样子,比起疏离客气的那段日子,公子看起来心情好多了。
自己从小到大从未看过公子像现在这样,每天眼中有光。
季明想起今日魏姑娘的问题,就笑着说:“公子,魏姑娘真有趣,和你认识这么久了,还不知道子固是公子的字,今天才来问我。”
“她问你什么?”
季明听到公子声音一沉,抬头看,公子的脸色变了。
“没什么,就问了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说”公子面罩寒霜。
季明意识到不对,连忙站好,思索了一下。
“魏姑娘问,什么人可以称呼公子的字?”
“女子可不可以称呼公子的字?”
“为何小的都叫她魏姑娘,哪怕在催她逃命的时候,都不叫她芸儿。”
“芸儿是不是,不能随便叫?”
季明抬头看见公子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公子挥挥手让自己出去了。
季明一时摸不着头脑。难道自己说错话了吗?
为什么自己说完以后,魏姑娘也好,公子也好,神情似乎都有些不对呢?
季弘毅呆呆坐在那儿。
魏芸儿知道了。
今天她听到自己的字,就叫季明问话。聪慧如她,怎么可能不明白。
季弘毅拿出那个匣子,现在或许可以送给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