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处,玉凰衣忙拿出青鸾交给她的小斧子,开始凿冰灵芝上的冰,本以为会是一个大工程,谁知斧子仅凿开一个口子,冰裂纹便顺着口子蔓延开来,冰雕,冰椅,冰椅下的台子……无一幸免,安静的洞中只剩下冰裂的声音“咔咔”作响。
玉凰衣见此情形甚是紧张:怎么办?是不是闯祸了?
正在这时,忽然传来一声青脆的破裂声,冰灵芝以及冰雕彻底破碎,随破碎飞出的冰晶朝玉凰衣飞来,她连忙用手臂挡在前面,心中暗道:“完了完了,这下闯祸了,那冰雕不知道是干什么的?这回完了,冰雕被我弄碎了。”
玉凰衣正欲睁眼看看自己闯的祸,谁知脚下的冰台却突然塌陷,来不及多想,她已随着坍塌的冰台坠落了下去。
“惨了,这回不死也伤。”这是玉凰衣落地前最后一个念头。
可是,本以为会摔成重伤的玉凰衣,并没有等来想象中的剧痛,反而落在了一个柔软的怀抱里。
玉凰衣逐渐回过神来,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比昆仑仙境更令她震撼的面孔。
接住他的是一名男子,打扮与青鸾相似,可他远比青鸾气度高华、威仪。他头不带簪冠,丝发顺流下,发内嵌着粒粒珠,原是东海鲛人泪;一袭青蓝大袖衫,衫内素白直裰衣,细看衣料暗流光,原是青丘蚕妖献;衣领未合紧,隐隐胸膛现,赤足不着履,左踝系珠链;眉心墨色一朵妖印,面庞英气无双,眼角微翘却无媚态,唇润似染了丹霞。
这是个什么人?远观如清泉流曲涧,近观却面目甚威严,遍观三界,仙、妖、人,谁人能有如此高华的气度?说他高贵,却从来视地位如无物,说他掌握权势,却从未被权势迷乱心智,说他任性随意,他却从未将责任抛出身外。
玉凰衣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心神早已被他掠夺而去,禁锢在他那深不见底的眸中。
“你没事吧?”见她发呆,男子先开口询问道。
“哦……没……没事,没事……”不是为何,男子的声音陌生又熟悉,仿佛与她记忆深处的某一个声音重叠,可她又想不起来。
“既然没事,姑娘从我怀里起来可好?”
玉凰衣这才发现,她在人家的怀里躺着呢,躺着也就算了,还勾着人家脖子,玉凰衣的脸“唰”的一下红到脖子根,连忙如触电一般从人家怀里跳起。
良久,玉凰衣才恢复心神,恍然想到,这男子不会就是青鸾说的那名住在冰灵芝里的神仙吧?完了完了,青鸾大仙只叫我凿开冰灵芝上的冰,我却毁了人家修行的洞府,大仙会不会怪罪我?一旦怪罪,不帮我救青黛可怎么好?
想到此处,玉凰衣“噗通”一声跪在男子面前,陈情道:“大仙,民女不是故意的,民女只是想取冰灵芝救我的朋友性命,并不是有意想毁坏大仙修行的洞府,恳请大仙不要怪罪,不如……不如大仙你告诉我怎么修洞府,我帮你把它修好,或者……”
男子见玉凰衣如此紧张,心下便觉得不忍,于是打断玉凰衣的陈情,柔声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玉凰衣闻言略有不解,但大仙问话不敢不答,小心的说道:“我……当然是走进来的啊。”
“走进来的?”男子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复又问道:“你就没遇到什么?”
玉凰衣闻言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得支支吾吾的答道:“什么也没遇见啊……”
男子闻言细细打量一番眼前的少女,心中逐渐有了答案,于是问道:“是青鸾送你来的?”
玉凰衣深吸一口气,恭敬的答道:“是青鸾大仙。哦,对了,大仙让我带一句话给您,他说他要助我救人,请您将凤凰羽送至大仙处,让我跟您一同回去。”
男子闻言,无奈的摇摇头,自语般的笑道:“大仙?这个青鸾。”男子说完,转头对玉凰衣含笑道:“我们先离开这里!”否则,等他们来了,就不好离开了。
男子接过玉凰衣手里的斧子,看了看,心道:“吴刚砍树用的斧子,也亏青鸾找来了这个。”
只见男子手握斧柄,毫不费力的将斧子向上甩了出去,斧子化作一道光直奔洞府顶层,“轰”的一声巨响,斧子在洞府顶破开一个大洞,玉凰衣被震得踉踉跄跄,无数的碎石冰岩从洞顶纷纷掉落。
与此同时,男子拦腰抱起玉凰衣,轻身一跃,朝洞顶破开的洞飞了上去。被他抱起的刹那,玉凰衣呆呆的看着他的侧脸,心中恍如崩裂,第一次与一个男子这般亲近,还是这样一个绝尘于世的男子。
那一刻,明媚的阳光从洞顶倾泻而下,照耀在他棱角分明的面庞上,破碎飞舞的冰晶在阳光下忽明忽暗,璀璨如午夜的星芒,耳边是洞府里天崩地裂的声音,风吹起他的发丝拂过她的脖颈,一丝丝柔软的痒钻进了她的心底深处……
后来,无论过去多少年,玉凰衣每每想起他,都是此时此刻,阳光下璀璨闪耀的天崩地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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