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的法律和现代的不一样,不会因为你是未成年人就宽大处理,杀人这样的重罪,也只判你个几年劳动教养。那时候讲究的是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杀人就要抵命,而且还要株连。
如果他马耀祖的儿子杀的是贫民百姓。那还好办,花上大把的银子上下打点,凭他在官场中的一些关系,总能把事情摆平。不过也要弄的他倾家荡产,多年的积蓄毁于一旦。
如果杀的是有钱有势的人,那就麻烦大了。事情如果不能摆平,他儿子不但要抵命,就是他这个做父亲的,也要受到株连。轻则丢官罢职,重则也要摊上牢狱之灾,在脸上刺了字,配到远恶的劳城营。所以,这杀人可是个捅破天的大事,马耀祖一时也被惊得愣了神。
马耀祖瞪着眼睛,直愣愣的看着他儿子,马云翼也可怜巴巴的看着他父亲,父子俩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了半晌,马耀祖才回过神来,一把抓住马云翼,缓和了口气说道:“翼官儿(平时家里人对马云翼的爱称),你不要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马云翼见他爹口气缓和了,胆子稍微壮了点,结结巴巴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个大概。
原来今天早晨兄弟俩结伴去私塾上学,到了学馆,偏巧老师今天身体不舒服,安排学子们自己温习功课,他就自顾自的休息去了。
这些孩子们没了管束,开始还装模作样的读书,可过了没多久,就闹哄起来。小孩子扯皮,无非是吹吹牛,互相攀比些无聊的琐事,自然是不相上下,也比不出个高低贵贱来。
那马云飞争闹的兴起,拿起身边贴身带着的一个包袱,抖开来,是插在乌黑刀鞘里的一把大刀。马云飞抽出大刀,声喊,冲到院子里,呼呼地耍了起来。
马云飞天生神力,一身力气虽然比不上他做武官的父亲,却比他爹手下的普通军汉大得多。更兼嗜武成癖,自从来到马耀祖家里之后,每当马耀祖自家后院练武,他必跑去在一边痴痴的观看。马耀祖见这小子每日用崇拜的眼光看自己练武,心里也是得意。到马云飞三岁时,就拣那长拳短打中一些扎根基的招式教他,没想到这马云飞任督二脉打通后,在武学上具备了惊人的天赋。无论什么招式,一教就会。到得六、七岁时,不光拳脚上的功夫纯熟,就是那十八般兵器,不敢说样样精通,也能随手抄起一件就舞得像模像样。如今已经十岁,武艺更是精纯了。
马耀祖见儿子这般有出息,心里也自然欢喜,但也怕他小孩子管不住自己,在外面惹祸,因此上禁止他在外面显露自己的武功,不然就不让他继续练武。马云飞自然是在他爹面前保证,绝不在外人面前显露武功,平时也能管住自己,从不在外人面前显露自己会武。今天也是和同学争闹的兴起,小孩子又不肯服输,把自己偷着赞了几年体己钱,在一个醉汉手里买来的大刀亮了出来,在同学面前舞弄。
一套刀法耍下来,马云飞气不长出,面不改色。收势后右手握刀把,左手托刀身,往跟出来观看的一帮同学面前一送,开口叫道:“你们哪个自信比我马云飞武艺高强的,也来舞一套刀法看看?”
这些学童大的也就十二、三岁,小的才七八岁,马云飞手里那把大刀少说也有三、四十斤重,这些孩子别说舞动,能不能拿得动都难说,更兼这把刀寒光闪闪,冷气森森,看着就骇人,还有哪个敢出头,一个个缩着脖子悄悄的往后退。
马云飞见自己震住了所有的学童,心里高兴,学着卖狗皮膏药的口吻,洋洋得意的叫道:“此刀乃家传宝刀,削铁如泥,吹毛断,杀人不沾血,端的是一口难得的宝刀,世间罕见的宝物。”
学童堆里,他弟弟马云翼眼光怪怪的看着他,心里在琢磨:这把刀明明是你前天花五十文钱,从一个醉汉手里买的,你自己倒是当宝贝一样,用布包的严严实实的,每天贴身带着,可是家里人除了我,还没人知道这把刀,咱爹都没见过这把刀,怎么就成了家传宝刀。可马云飞是他的哥哥,是自家人,自家人就要向着自家人,自家人说谎,那是不能揭穿的。他于是缩了缩脖子,紧紧的闭上了嘴。
若论武艺,这些学童谁也无法和马云飞相比,所以马云飞让他们出来舞刀,没一个敢出头的。但马云飞说这把刀是世间罕见的宝物,却有人不服气了。
一个和马云飞年龄相仿的孩子,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举在手里,走了出来,叫道:“你那不过是一堆破铜烂铁,也能叫做什么宝贝?你看我这祖传的玉佩,这才是真正的宝贝哩。”
中国人爱玉,那是有悠久历史的,普通百姓认为玉能消灾避邪,文人雅士则认为玉是高洁品质的象征,所以古代书生都在帽子上镶嵌一块玉,表示自己品行高雅,卓尔不群。甚至皇帝在上朝时,除了穿龙袍,还要在腰里围一条镶嵌了美玉的腰带,叫做蟒袍玉带。其它的像玉簪,玉手镯,玉扳指等玉制品,普通百姓若是家里有闲钱,就要制备上几件,作为家里压箱底的宝贝,死后或作为陪葬,或传给后代。
这个手里举着玉佩的孩子名叫龙鳞,家里是开珠宝行的,这块玉佩本来是他爹作为镇店之宝收藏的,却被他偷出来,作为玩意儿带在身上。
马云飞定睛观瞧龙鳞手里的玉佩,只见此玉色泽莹润,颜色翠绿,做工精湛,小小的一块玉佩上,竟然精雕细刻了一幅富贵牡丹图,果然是一块宝贝。
这马云飞除了好武,还有一个嗜好,那就是爱玉,尤其是喜欢玉佩。他脖子上从小就挂着一只碧玉虎符,他当宝贝一样的护着,从来不给人看。他家里也收藏有几块玉,他时常趁父亲不在时偷偷拿出来把玩。因此一见龙鳞手里的玉佩,就知道那是精品中的精品,小孩子的心性,见了好东西,就想据为己有。眼珠一转,心里有了个计较。开口道:“龙鳞,你既然说我手里的宝刀是破铜烂铁,可敢和我打个赌?”
这龙鳞是家里的独子,从小就被他爹溺爱,加上家里又是有钱的大户人家,因此养成了要星星别人不敢给月亮的标准少爷脾气,从他爹的镇店之宝他都敢偷出来玩耍就能看出来,这小子在家里是何等的受他爹宠爱。他又何时向别人低过头。听得马云飞要和他打赌,自然不肯示弱,脖子一挺,叫道:“小爷何尝怕过事来,你说赌什么,小爷尽管接着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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