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英态度严肃地:三妹,不要再演戏了,假的就是假的。为了维护我的那一点可怜的威望,你宁愿损害自己的威望,你这样做我心里感到更加难受,更加疼痛,更加于心不忍啊?
天英的态度是那么真诚,不禁流出来点点热泪,筱莲也是泪眼婆娑,两人便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了……天豪、香莲也是激动万分,他们也趁机紧紧地拥抱起来。天豪说:我发现,自从这次事件以后,三哥越来越爱激动,越来越爱流泪,三哥,你是变得更加珍惜生命了呢?还是变得思想脆弱了呢?
香莲说:四哥,你怎么能提出这问题呢?流眼泪只是一种激动的表现,是感情丰富的表现,怎么能是思想脆弱呢?
筱莲说:天豪,我也不同意你的质疑,珍惜生命不等于怕死,流眼泪不等于脆弱呀。
天英说:不需要争论了,天豪的疑问还是有道理的。经过这次事件,我是越来越珍惜生命了,作为一个平凡的人,谁不怕死?可是,珍惜生命,就要让每一天都活得有意义。流泪虽然不能和脆弱划等号,可是每一次流泪未必都是坚强的表现。咳,眼泪也是有感情的东西,想流就流,不想流就不流,想管也管不住,我们管它干什么?
经过这次真诚交心的讨论,他们的心越来越贴近了。再次上路的时候,他们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愉快和舒坦,第二天傍晚就赶到了益州。华灯初上,人流熙攘,一街两行,热闹非凡,比起那京城长安并不逊色,难怪人们说北有两都——长安、洛阳,南有两州——益州、扬州。自唐朝开国以来,政治空气和谐,社会经济发展,益州的人口迅速地增长为隋朝时的十倍。虽然天宝元年益州已经改称蜀郡,可是本地人还是沿着古蜀国时的传统叫它成都,所谓"一年成邑,二年成都"。还有叫它锦官城的,因为成都有一条江,妇女们把染好的蜀锦放在江里漂洗,江水带上了彩色,人们便叫它锦江了。
天英四人随着拥拥挤挤的人群,慢慢地往前挪动着,他们今晚无心在驿站吃饭,倒想尝尝成都的风味小吃。他们沿着繁华的街道慢慢地往前走着,各种各样的小吃一个一个地扑入眼帘,惹人眼馋,催人流涎。什么凉拌肺片、臊子担担面啦,什么麻辣水饺、肥肠粉啦,什么川北凉粉、卤肉锅盔啦,什么宜宾燃面、蛋烘糕啦,什么牛肉豆腐、五香卤兔啦,什么南虾包子龙抄手啦,什么麻辣火锅赖汤圆啦,什么灯影牛肉啦(这种牛肉切得很薄,对着灯光看,好像皮影戏)……转了半天,看得人眼花缭乱,你要吃这,他要吃那,究竟吃什么,一时也定不下来。天英说:人多口杂,主意不好定。干脆分成两组,我和筱莲一组,天豪、香莲一组,根据各人的爱好,自取方便。
大家同意这样办,于是筱莲领着天英,香莲领着天豪,自去找寻美味佳肴。筱莲领着天英不吃牛肉,也不吃猪肉,而单单挑一家川北凉皮吃。作为一个大度的男人,对于吃一顿平常的饭菜,他不愿意过多地挑挑拣拣,筱莲选什么,他就吃什么,也许还可以弥补一下今天自己的过错。天英和筱莲坐在摊子前边,看那位大嫂麻利地给两碗绿豆凉粉上放调料,调料的品类可真不少,辣椒油、花椒粉、酱油、白醋、盐、糖、豆豉、大蒜泥、麻油、香菜、葱花、芹菜叶等,算起来共有12种,酸辣苦甜,样样齐全,蜀地多雨,气候潮湿,蜀地人饮食多有麻辣调料,便于祛湿御寒。筱莲把调料细细地搅拌均匀,就津津有味地吃起来,川北凉粉又光又筋又滑,又麻又辣又酸,一会儿,筱莲白嫩的额头上就沁出细密的汗珠。天英也吃得很有滋味,天英对筱莲悄悄地说道:蜀地女人开朗大方,有说有笑,可能本地人男女交往就兴吃醋,所以凉粉调得酸济济的,把他酸一酸,看他今后还吃醋不?
筱莲嘻嘻地笑着,尚未答话,卖凉粉的女人听见了,微微一笑:客官取笑了,男女之间的嫉妒和吃醋,我想普天之下都是一样的,哪能都像客官这样大方、大度、大量呢?区区小人,小肚鸡肠,嫉妒、吃醋,到处都是,哪能酸上一回就再也不吃醋了呢?
天英说:照你这样说吃醋是难免的了。
卖凉粉的女人愈说愈激动,后来竟然声泪俱下了:岂止是难免的,简直就是顽固到底了。他是一种占有,一种专有,你是我的,谁也不能靠近,否则的话,就大发雷霆,大打出手,终日不得安宁了。
她说着捋起袖子、撩起衣服让天英看,果然是青一道紫一道的,伤痕累累,惨不忍睹。她泪眼婆娑地说:屁股上、腿上还有伤痕,我也不好意思让你看了。
天英气愤填膺:大嫂,这样的男人有些太过分了,是不是让我们来教训教训他呢?
唉,算了。这都是我的命不好,碰上了这么个男人。你们教训了他,能好一会儿。可你们走了以后,他会加倍地欺负我……
天英安慰道:别怕,大嫂,我们会想个好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