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第二年的九月,皇宫选秀的日子。这次许清莲进宫却没有上演上次的悲壮场面,大概是这次进宫无论如何也不是送死去的,就像刘氏所说,无论在哪,只要能活着就很好了。
但依然是全府上下都出来相送了,刘氏这回精神也好得多,虽然也哭个不停,却还能拉着许清莲边哭边说道:“我的儿,今此一别,不知往后还有无再见之日,今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定要保重自己,须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万万不可轻贱。若让我知晓你,你走在我前头,我怕是,死也闭不上眼。”
许清莲也泪流不止,上辈子自己的母亲对自己并不好,自己对母亲的印象早已模糊不清了,而刘氏却在这短短的一年多时间里让自己感受到了母爱的珍贵,让自己这般年纪了还能在她面前撒娇耍赖,自己真的很羡慕许三娘,有个这般真心疼爱她的娘亲。见此刻刘氏说了这般伤感的话,赶紧搂住她道:“娘,你别这样说,我定会照顾好自己,你也要珍重你自己,也好让我在那高墙里有个念想。”说完两人都忍不住抱头痛哭。
等哭够了,一旁的许郎中才哑着声音说道:“好了,时辰差不多了,该启程了。三娘,若是得空,还是多给你娘写写信吧。”
许清莲抹了把脸点点头,却突然双膝一弯跪倒在地,朝着刘氏和许郎中磕了三个响头,说道:“爹,娘,孩儿不孝,今日便要离去。从此以后,还望爹爹能好好照顾我娘,三娘无以为报,来生定当结草衔环报答您的大恩大德!”说完后又磕了三个响头,便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只听车外刘氏悲鸣一声,便有婆子丫鬟的呼喊声响起,应是刘氏悲伤过度晕了过去。许清莲却不敢停留,连忙叫车夫起驾离开。
虽然是再次进宫,但进宫的流程却跟上次一样,沐浴净身后又接受了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然后换上了统一的宫装等着于嬷嬷训话。
“各位娘子,此次选秀情况比之以往要特殊一些,官家虽金口玉言特赐了选秀资格,但按照大熙律例,女子要年满15方可婚嫁,所以,以下被念到名字的娘子,是因年纪未到,不可参加此次选秀,将由内务府分配到各处当差。”
大熙国的宫女其实也分为两种,一种是每两年一次的宫女选拔,一般多为民间良家女子,进宫后做得也都是较为幸苦的工作,地位不高,也很难有机会高升或是接触宫中贵人。但此类宫女是可以在年满25岁后便出宫回家的。
另一种便是每三年一次的选秀,为皇室宗亲选妃,均为朝中三品以上官员之女,落选的便是宫女,此类宫女所做工作都较为轻松,近身伺候贵人的机会较高,所以宫中的管事宫女一般都会从此类宫女中提拔,只是此类宫女终身再无出宫的机会,除非是得了特别的恩赏。
被点到名字的只有许清莲,李欣蓉,以及上次一起做祈福娘子的刘莹莹,她们三人今年都才14,无缘此次选秀,被一个小宫女率先带去了内务府听从分配。
许清莲对这种结果早已有心里准备,所以面上还是很平静的,只希望不要被分配到各殿伺候贵人才好,自己也不是不愿伺候人,就是单纯不想参与到后宫那些女人的争斗中,能躲一时算一时吧。
老天爷似乎真的听到了许清莲的诚心祷告,于是许清莲被分配到了尚衣库的制衣局当差,而李欣蓉和刘莹莹却都被分配到了肖淑妃的华清宫当差。肖淑妃乃是当今官家最为宠爱的嫔妃,大熙国的三皇子和官家最喜欢的幺子燕文昊皆为其所出,可谓是盛宠不倦,每次宫中有新进的宫女,都是先紧着华清宫添置。
许清莲对这番安排还算满意,跟着带路的宫人去了皇宫最西侧的尚衣库。尚衣库就是在皇宫中为皇室宗亲制作服饰的地方,分为制丝局,纺织局和制衣局,前两个部门的差事都较为简单幸苦,只有制衣局相对要轻松些,但责任也更为重大。许清莲被安排到了制衣局做服饰最后的缝合活计。
其实许清莲上辈所在的那个纺织厂最后生意扩大,也做了成衣制作的生意,还引进了几台先进的缝纫机,但当时的设备技术并不成熟,缝纫机的效率远比上后来,很多地方都还是需要人工手工缝制,许清莲当时就是做了饰品边料的缝制。
所以这份差事对于许清莲来说并不算难,许清莲很快便上手了缝制的活计,缝制出的第一件成衣便震惊了整个制衣局。
这是件宗妇规格的罗纹锦袍,样式繁复,色彩艳丽。是制衣局比较常做的成衣,刚来的宫女一般都是先入手这种衣服的缝制。做得好坏的区分便是针脚的细密程度,接缝处的齐整与否,以及整体走线的曲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