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寅初写《新人口论》,是在有意创造历史,真心想为中国历史做点贡献。
却没想到会因此获罪而遭围剿,面对铺天盖地的批判浪潮,他宁折不弯,初衷不改,并大义凛然地宣布:“明知寡不敌众,自当单身匹马,出来应战,直至战死为止。”
这于乱战中无意的一句迎战宣言,竟谱写了一曲20世纪中国知识分子最有骨气的乐章,甚至于远远超出了他精心研究的《新人口论》的影响。
如果说,无意创造历史是偶然性,有意创造历史就是必然性;无意创造历史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有意创造历史就是“画眉千度拭,梳头百遍撩”(庾信);无意创造历史是小桥流水,有意创造历史是大江东去;无意创造历史是偶尔红杏出墙的难忘艳遇;有意创造历史则是年复一年例行公事的夫妇之道。
无意创造的历史太多会乱套,而全是有意创造的历史又太乏味。
因而,人们仰慕《兰亭序》的雍荣华贵,同样激赏《祭侄文稿》的壮怀激烈;人们永远纪念大智大勇的常书鸿,也不会忘记既愚且贪的王道士,因为历史就是这样在有意无意的创造中趔趄前行,“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上面的列举,都是有意与无意的对比,而非所谓的“有意无意之间”本身。
这个“有意无意之间”,实际上可能是玄幻小说大师黄易首创的。
对于下围棋或者其他棋牌类项目又或者很多体育竞技项目,所谓的“有意”就是指求胜心切;这个不需要多说,通常都会有不良影响。
即使依旧获胜了,表现出来的水平很可能也不太高。
所谓的“无意”,则是进取心相对比较薄弱,对成功或者优异成绩渴求度不那么高。
后者只是对平稳发挥本身水平有利,却不利于个人超水平发挥。
这样看来,所谓的“有意无意之间”,就是要把握好求胜欲望的尺度,不能过强也不能过弱。
下面说一说黄易小说与中国古代的玄学思想之间的关联,顺便谈一谈这个“有意无意之间”。
(一)玄学之美
玄学是魏晋时期以老庄思想为架的一种哲学思潮,它依据的经典《老》、《庄》、《易》,称之为“三玄”。
《老》、《庄》、哲理玄妙深远,特别是《老子》简约淡泊,《庄子》放达宏绰,最便于作为谈资发挥名理玄旨。
而《周易》虽儒家典籍,但其中握阴阳之变、阐大化流衍的大智慧,亦是玄学阐发天人之际玄旨妙理的根据,“玄学”就是“玄远之学”。
有三层涵义:一、玄理、玄论、玄言,即不讲具体的道理,而讲抽象的本体学说;二、玄妙、玄化,即突破感性具象的限制,追寻更高的理解;三、玄静、玄旷,即追求精神、人格上的玄远。
为什么黄易在新世纪来临前的武侠创作中,将玄学而非其它中国传统哲学如儒学、佛学引入作品,并且受到巨大欢迎?这有三方面原因。
从主观上讲,黄易本身曾是大学教授,钻研玄学多年,对玄学有深刻的认识和了解,他自然易于将玄学得心应手地运用;客观上讲,玄学思潮是中国传统哲学中最富活力,最有反叛和开拓性的一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