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想想,咱们先不说这事在大的层面上的冲击,单说王劭成和咱们家:这事要是宣扬出去,王劭成那可就完了。人家冒这么大的风险救了我妈的命,咱们总不能害了人家吧;还有咱们家,这事一发就不可收拾了,咱家以后还能有安宁日子过吗?”
“爸糊涂了,幸亏有你提醒……可你妈,不知道她说没说?”
“没说最好。要真是说了,那咱们俩可就得合伙‘诽谤’我妈了。”李牧笑道。
“明白。”父亲笑道。
去医院内部的超市买好了东西,父子二人回到病房的时候发现胡医生正在跟李牧母亲说话。李牧心里咯噔了一下,但他面色不改,走向母亲的床头。
“病人需要休息,咱们还是出去说吧。”胡医生对李牧父亲说道。
“好。小牧,照顾好你妈。”父亲说。
“好嘞。”他们二人出去以后,李牧赶紧关上了门,紧张地问母亲,“妈,你都跟胡医生说什么了?”
“什么都说了啊,”母亲笑道,“人家是医生,问我我当然就和盘托出了。”
“麻烦了……”李牧挠了挠脑袋。
“傻儿子,妈可不傻!”母亲猛地换了脸色,灿烂地笑着,“妈就告诉他晚饭吃的是红烧排骨、鱼香肉丝、烧腐竹,还有一盘凉拌莲菜,吃了以后就开始吐血,然后就到这里来了。”
“妈,你太棒了,我真是太爱你了!”李牧太高兴了,像小时候一样搂住母亲的脖子,使劲地亲了母亲的面颊一下。
“真是个傻儿子!”母亲看着儿子,笑得很幸福。
“有其母,必有其子。”李牧耍宝地说。
“过来傻儿子,让妈好好抱抱。”母亲抱着李牧的胳膊,竟哭了起来。
“妈,你现在都好了,以后咱们一家人都好好的,儿子会好好孝顺你们的,别哭了,啊。”李牧用手擦去母亲的眼泪。
“好……好。”母亲平静下来了,继而来了精神,“仪婷那事还算数不?”
“你还真记住人家名字了啊?得寸进尺了还?”李牧笑道,“我那不是善意的谎言吗?”
“我可不管,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说到就得做到。”母亲佯怒道。
“好,听你的。追就追,不过我不要‘驷马’,我要宝马,保准一追一个准。”李牧笑道。
“能刷脸就不用刷卡了,妈相信你的实力。”母亲笑道。
李牧做了个鬼脸,还不忘撇了撇嘴。
胡医生没从李牧父亲嘴里问出任何直接有用的信息,而那些看似无用的信息每一个都密密麻麻地贴满了路标。很快,院长和名医们也都到了,他们探视,盘问,开会研究,再去盘问,再研究……当天晚上,所有人都没睡。疲劳战术只能自伤自残,院长和名医们决定从长计议,并成立了所谓的“特别领导小组”。对外,他们决定暂时封锁消息,以保证资源独占。能研究出来最好,实在没有成果,他们再对外发布,那时仍能被冠以各种名头。
然而,他们的如意算盘没有打响,消息当天晚上就走漏了。第二天一大早,记者们陆陆续续地赶来了,大小媒体都有。医院最初还能控制局面,后来就撒手不管了。至于“特别领导小组”,依然得不到有价值的材料,现在媒体蜂拥而至,他们也怕沾染麻烦,于是就暂停了活动,形同虚设了。
这下李牧一家可惹了麻烦,记者们不停地追问着各种问题。在轮番的轰炸中,李牧一家保持了高度的统一,丝毫没有泄露半点信息。热度衰减以后,比较大的媒体觉得这有可能是一场炒作或是医院的误诊造成的,于是他们选择了忽略;稍微小一些的媒体,他们不想错失机会,所以宁可信其有;有些八卦媒体或是门户网站,他们对新闻的真实性并不在乎,他们只在乎新闻有没有吸引力,结果就可想而知了。
医院已不是清静之地,李牧的母亲这个时候决定出院,医院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回家以后,依然有一些媒体穷追不舍,跑到家里去明察暗访。李牧一家统一口径,就说突然之间有了好转;至于其他不相干的问题,他们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反而赢得了记者们的信任。当然也有怀疑精神比较强烈的,或者说“见多识广”的,比如那两家门户网站,他们提出了花钱买新闻,一家报价十万,另一家报价十二万,然而李牧一家丝毫不为所动。
癌症神奇自愈这样的事毕竟没有能拿得出手的真凭实据,因此官方的、正规的媒体对此都没有报道。就算有小报胡编乱造,添油加醋,也不过是昙花一现,人们闲谈一番也就烟消云散了。李牧总算舒了一口气。他打算在家里再待几天,等这边的事情完全平息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