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哪里哪里,若不是承你相让,老衲又怎么可能赢得了你这个棋艺天才。”普觉和尚忍不住开心大笑,这是他跟唐秀过招八年来唯一一次险胜,他看得出唐秀有心事。“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困扰着你?”
“普觉大师看得透澈,实不相瞒,我心里放心不下。”唐秀拿着棋子的手举棋不定,这一局她只差一子就输了,所以不知道该把棋子放在哪里,干脆就停了下来,看着秋风月色,满塘茶随风摇摆,如她此刻的心一样,摇摆不定。
普觉和尚笑而不语,看了一会儿荷叶后,问道:“你可知何为牵挂?”
“大师有何见解?”唐秀笑着端起了茶杯,茶水已凉却透着清香。
“非人能力之内,人总是妄想得到与带走,世间往往有些事情是带不去的,如人如事如过往,哪一件又能随时放在身边?”普觉和尚站了起来,背对着唐秀,一身袈裟清淡,他本出家人,不与尘世有何相干,之所以与唐秀结为忘年交,也属是被她的棋艺和坚韧打动。“想得而不得,总是忆起,是为放不下,也为牵挂。”
“多谢大师赐教,关于禅礼佛说,我还学得很浅,这些年来在外飘泊,有时我经常会忘记我为什么要活着,想来想去,总是会想很久。”唐秀苦涩一笑,百般滋味在心头。
普觉和尚转身看着唐秀,问:“那你可有想到?”
“想到了,我给自己找了个活下去的理由,不为自己也要为自己爱的人而活,即使没有人爱我…”语气里都装满了落寞,唐秀把棋子放进了棋局中,已经是死棋,死得很明显的位置。
“非矣,你不爱人,人以何爱你?若你有爱,即使不得此人所爱,也会得他人所爱。”普觉和尚意有所指。
唐秀听出了普觉大师的弦外之音,于是笑道:“普觉大师真的是高人,这些事都瞒不过你,说起来,我真的要感谢你。”
“呵呵,无为无为,弗敢为天下。”普觉和尚摇头打哈哈,那对他来说举手之劳,无伤大雅之事。所以唐秀总是经常跟自己说,普觉是一个很特别的和尚,特别的慈悲,特别的入世,同时特别的出世,从不用手机和电脑的普觉和尚总能从细微和其他途径知道天下事,可谓用心更深,不图捷径之人。
四季之最,春之花,夏之雨,秋之月,冬之雪,普觉和尚总在春天拾起落在小径上的花瓣收藏起来,以作茶叶,在夏天的时候用罐子接取天上掉落的雨水,以备煮茶,在秋天的时候凝望月空,在冬天飘雪之际看寒梅傲雪,遵循自然尊重自然,在唐秀看来,那是她永远达不到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