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筱惠好像听不到任何人讲话,转身向门口处走,郭子萧本来要拦,阿狗对他做了个手势,尽管阿狗不知道汪筱惠这是怎么了,但是他想先按兵不动,看看再说。于是,唐秀和阿狗三个人,跟在汪筱惠的身后,走出了小娴的家。夜里黑漆漆的,小区里的灯光还好,刚好能照亮道路,汪筱惠的步伐不快也不慢,就像是散步一样,双手低垂,口中喃喃自语:“钟声响起…”说着,她向小区中间的喷水池走去,吓得唐秀惊呼:“阿狗,筱惠不会是要自尽吧?”
“不能让她这么做。”郭子萧要冲上去。
阿狗偏偏挡在了郭子萧的前面,冷冷的看着失魂落魄的汪筱惠。“等等看。”
“等什么?再等筱惠真跳进去了!”感到很着急,郭子萧对阿狗的固执无可奈何。
眼看着汪筱惠的脚踏到了喷水池的边上,阿狗还没有出手,那个躲在黑暗中的人终于扑了出来,只有阿狗和郭子萧两个人能看到,是郎浩!郎浩扑到汪筱惠面前推了她一把,而他自己却撞到了什么东西,唯一的一瞬间,阿狗在郎浩和那个隐形的东西接触时看清楚了,在水池中立着一座大钟,指针刚好指向了十二点。郎浩在消失前,向阿狗看过来,那样的眼神是信任,他不说阿狗也知道,郎浩是要阿狗帮他好好照顾汪筱惠,因为…郎浩真的偏离了死神之体,没有成功的消去对爱情和友情的记忆。阿狗痛苦的闭上眼,终于明白为什么‘亡灵钟’会在这里出现,起因就是郎浩自己偏离了死神之体,因为他没有后代,所以‘亡灵钟’准备带走他最爱的妻子,也就是汪筱惠。
“阿狗,刚才老板他…”郭子萧看到又消失的郎浩,傻掉了。
一旁的唐秀亲眼看到汪筱惠整个人莫名被什么东西撞飞到一边,然后又听到郭子萧叫老板,忙问:“你说的不会是郎少吧?”
“等下再跟你解释。”阿狗插嘴,走到喷水池旁,抱起了昏迷的汪筱惠。
真相不能够再对唐秀隐瞒,趁汪筱惠没醒的时候,郭子萧说出了郎浩成为死神的事,以及后来的一些事情,阿狗也说出了自己的担心,他担心郎浩会因为感情的羁绊而受到惩罚。在阿狗看来,所以感情真的是一个很麻烦的东西,通常羁绊着一些人,想忘不能忘,快忘不想忘,相互纠结相互记忆,导致做出很多出格的事情,不能做到水月两相望,寄情万物中。作为死神,郎浩背离了,他有了对汪筱惠的爱,就会剪少对其他生灵的爱,他有了私爱,就不会再公平。
听完这些,唐秀知道了其中的厉害,忙问:“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那个‘亡灵钟’都把老板带走了,搞不好是什么地下的BOSS,上刀山下油锅什么的,难以想像。”郭子萧抽着烟,显得很郁闷。
阿狗也只能叹息:“要是他能不这么执着就好,哎,以前觉得那些家伙没什么人情味儿,现在看来,还是冷漠一点儿好。”
“痴情的不只是郎少一个。”唐秀看向床上的汪筱惠,鼻子微酸,别人的故事总会让人感伤,感伤爱情为何物?为何能不受生死的束缚?
“这也是我所最担心的,两个人深爱着对方,却又阴阳相隔,明明是恋人,却不能相近相亲,我知道这样是很痛苦,所以我才一直瞒着筱惠,我不希望她去相信这个世界上的什么人鬼情未了,因为这样对他们没有好处,到头来,只会害得一个受尽惩罚,另一个枯怨一生。”阿狗心事重重,他很想知道郎浩现在怎么样了,可是他又没办法知道,让他觉得气恼。
三个人就这么坐着,轮流的叹气,感觉几个小时就像几个月那么漫长,一直到天亮,汪筱惠都没有醒来。郭子萧被几杯咖啡冲得头昏脑热,一拳打在墙上,回头看着阿狗问:“要不,你找找看有没有去到地府的办法,我们杀下去把老板救回来!”
“子萧,你说什么傻话?我们是人,不是神,不是什么地方都可以进的。”唐秀气得直叫郭子萧的名字,她同郭子萧一样的着急,可是现在是真的无计可施了。
阿狗摇头,拍了下郭子萧的肩膀。“亏你还是学佛的,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冷静,所谓天地初开,各有各道,人有人道,鬼有鬼道,不要鲁莽。”
“这么说,你知道下地府的方法?”
“不知道。”
“那你说个屁啊!”郭子萧的脸胀红。
一个上午的时间,大家都在等汪筱惠醒,但是汪筱惠不知道是怎么了,偏偏没醒,这让唐秀很担心。
“阿狗,筱惠她会不会有事?”
“现在都没醒,难说,希望郎少帮她顶了这一劫,能够没事。”阿狗已经走到床前看了很多次,汪筱惠均匀的呼吸着,就像是睡着一样。
郭子萧再也坐不住,冲过去,抓住汪筱惠的肩膀一阵猛摇。“筱惠,你醒醒啊!”
“你疯了?亲爱的,你会弄痛她的!”唐秀忙跑上去,把郭子萧从汪筱惠床边推开。“你不知道你的力气很大,很容易弄伤她吗?”
“哼,弄伤?她现在都已经不醒了,可能从十八楼掉下去,她也不会感到痛。”郭子萧说起了气话。
唐秀帮汪筱惠盖好被子,眼见就这样也不是办法。“阿狗,要不要带筱惠回鹰影基地试试看?”
“没有用的。”阿狗想都不想,肯定的回答。
沉睡的汪筱惠就像童话中的睡美人,那么的恬静,像是在等待王子的亲吻让她醒来。可这些都是假像,事实是连阿狗都不知道该如何让汪筱惠清醒,如果说洛旖还有个盼头的话,汪筱惠则是无期。越想越心烦,阿狗手中的烟开始断不了,不停的抽烟。满屋烟雾缭绕,唐秀身在其中透不过气,小声的说:“少抽点儿吧,小心得老年痴呆。”
“如果真得了老年痴呆,那么活着跟死了就没什么区别了,只能躺在摇椅上,傻傻的看着天空,什么也做不了。”郭子萧在一旁危言耸听,他嘴上说是说,手上也不闲,受不了阿狗一直抽烟的勾引,郭子萧也是一支接一支。
老年痴呆?摇椅?这几个词在阿狗的脑海里飘来荡去,突然组织出一个画面,嗖的一下,唐秀看到阿狗站了起来,阿狗神清气爽的样子比喝了红牛还来劲儿。
“走,我们去德国。”
“去德国?什么时候?”
“马上,越快越好,大师,你打电话给裴管家,让他帮我们几个处理好去德国的签证,至于筱惠昏迷的事情暂时别说,我怕爸他们着急。”阿狗吩咐后,又叮嘱了郭子萧要注意的事项。
唐秀对这个决定感到突然,忍不住问:“现在筱惠这个样子,我们怎么去德国?”
“就是因为筱惠现在这个样子,我们才要去德国。”
“我不明白。”
“还记得卡尔吗?”
“你是说德国的那个卡尔,还是汉斯的儿子卡尔?”
“有时,你很聪明,唐秀,有的时候,你很笨,两个卡尔都是同一个人。”
“怎么可能…我这是因为没有睡觉导致思维差一点点而以。”唐秀被阿狗数落后,笑着回答,心里说不出的高兴,因为她明白了阿狗这么做的原因。大概的意思,她还是猜得到的,阿狗想的应该是利用卡尔再度引出‘亡灵钟’,至于接下来会怎么做,她就是真的不知道了…
他们以为来到德国就会有希望,然而噩耗总是走在希望的前头,按庄哲给的地址,他们找到卡尔的家时,卡尔已经去逝了一个星期。卡尔的孙子拉尔夫在房间里招待了他们,从冰箱里拿出了一些水果,然后又在帮他们倒茶。ED社里就阿狗的德文最好,理所当然,交流这个任务就交给了他。
“拉尔夫,我们的到来给你添麻烦了,很抱歉。”
“哪儿的话,像我们这种乡下地方很少会有客人来,你们能来,我感到很高兴。”拉尔夫笑得很阳光,似乎已经走出了失去祖父的伤痛。
当拉尔夫把茶端过来后,阿狗喝了一口,一边赞美一边打探:“哦,很棒,很不错的茶,我想你祖父以前也一定很爱喝吧?”
“是的,他非常喜欢这茶,可惜…”拉尔夫耸了下肩,然后低下了头。
阿狗忙安慰:“抱歉,我不应该这么问。”
“没关系,其实我很像我祖父,我祖父以前经常这么说,他说‘嘿,拉尔夫,你知道吗?你跟我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我不知道是因为他这句话,还是其他的原因,我都觉得我会成为一个像祖父那样的人,很努力的去劳动,去生活..”拉尔夫一说到自己的祖父卡尔好像就很高兴,是人都看得出他对祖父的崇敬。
阿狗相信他说的话,因为他仿佛可以看出这个拉尔夫身体里那颗健康而阳光的心,阿狗心里想,如果拉尔夫真的像卡尔,那就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