雒阳地区恢复秩序之后,张飞已经从弘农函谷关往东移屯,驻一部分兵力于河南尹,与曹军对峙。</p>
刘备来之前,张飞的部队就直接驻扎在虎牢关和轘辕关,分别堵口跟陈留郡、颍川郡之间的要道隘口。听说刘备东巡视察,他才眼巴巴赶回雒阳城。</p>
“陛下,此来可是打算御驾亲征了么?要真是打算出关,陛下安坐雒阳城,臣带原驻守河南的本部兵马,杀出虎牢关去、夺回陈留郡先!”</p>
因为看到外人多,旁边还有太傅,张飞也不敢叫刘备大哥。</p>
刘备也稍稍有所收敛:“翼德不必急切,朕此番东巡,另有要事。朝廷如今吞并的疆域,也还不算彻底稳定。袁曹二贼,图之急则同仇敌忾。</p>
而且中风病人,冬夏都是最危险的时候,三年前故大将军朱公不就是没拖过去么。袁绍如今也是中风在床,小半年了,伯雅与孔明一直在设计,不要轻举妄动乱了他们的布局。到了动刀兵的时候,自然会用到三弟。”</p>
张飞也不纠结,于是就打算领着刘备进城,就当刘备是来找李素接着喝酒接着乐的。</p>
谁不知道李素擅长奢靡,他生活起居日用,无非是没有逾制,但论舒适度肯定是比皇宫里还高。李素也不喜欢那些虚的气派排场,有实惠就够了。</p>
张飞策马引路在先,悄咪咪地说:“大哥,伯雅这几个月,在雒阳周边也是大兴土木,灵帝的毕圭苑遗址,被他改造了四个月,居然颇有新意,咱也去看过几次,听说那个内饰和引水、大喷泉池,都叫罗马风格。</p>
有些隔间已经能用了。其他好玩享乐之处,也偷偷弄了不少,原先都没见过。到时候让人带了果盘烤肉、葡萄美酒,去那儿坐坐。听说,还有西域传来的胡姬舞呢。”</p>
刘备也是被说得心中燥热,不过一想到他这次来是有正事儿的,连忙喝止张飞:“翼德不要鲁莽!大哥这次来,是有事关朝廷千百年大计的要事,要跟伯雅商议。你要一并吃喝观胡姬舞无妨,但是聊正事儿的时候你自去一旁吃喝观玩便是。”</p>
张飞一阵无语:大哥居然有事儿还得瞒着咱!咱跟大哥这等交情,还有什么事儿听不得的么?</p>
刘备对张飞何等了解,听张飞忽然沉默了,都不用看表情,就知道张飞在琢磨些啥。</p>
所以他也开诚布公:“翼德,都是些你听不懂也听得烦躁的、读书人清谈玄奥的事儿,比‘殿兴有福’还玄妙,你有兴趣不?”</p>
张飞这才释然,嬉皮笑脸:“还是大哥懂我,放心,谈什么殿兴有福的时候,咱一定一个人占个包间泡喷泉看胡姬舞喝葡萄酒,不打扰你们!聊那些我头都大了。”</p>
一行人渐行不远,很快就看到李素也带着还在雒阳的主要官员,一起出迎圣驾。这次是刘备自己吩咐别大张旗鼓的,所以不用迎太远,李素也是依令而行。</p>
刘备也不下车,只是掀开帘子站在车廊上招招手,示意雒阳群臣辛苦了,随口说几句勉励,随后让李素上车一起进城。</p>
主要是刘备也有些急不可耐,想听听李素对于蔡邕之前教他的办法的看法,并且看看李素有没有什么额外的“新增领土造核心”具体妙法。</p>
“……伯雅,这事儿便是如此,朕也是意外之喜,没想到太傅和你翁婿二人,这方面如此精擅。除了有‘殿兴有福’论证正统之万年无期,还有别的学问妙法论证正统之万里无疆。</p>
太傅说的那些,你觉得如何?操作起来多久能成书?多久能见效?前代历史,可有如此施为后的实效明证、可以借鉴对比?朕这几日心中繁杂不堪,学得多了,越发现未知更多,只听太傅一人讲解,反而心中发虚。”</p>
李素花了好一会儿,总算是摸清了刘备说的一系列事儿的前因后果。</p>
说实话,他乍一听岳父蔡邕的那些建议时,也是颇为诧异的,果然有一种前世上课学历史正统论的错觉,也像是又遇到了一个打《欧陆风云4》的病友。</p>
不过,慢慢摸清了脉络后,李素就成竹在胸了。</p>
他知道刘备这是觉得天上突然掉馅饼、还掉得太大了,所以心虚,需要“兼听则明”,有一个其他视角的臣子帮他附和解读,以坚定他实施这个计划的决心。</p>
毕竟事儿太大了,收益也太大了,不郑重一点,闹得跟假的似的。</p>
好在,李素本来就是可以今为古用,洋为中用,脑子里案例素材多得是。他可以轻松一边帮刘备建立决心,一边帮刘备寻找具体落地的操作。</p>
只听他指点江山地说:“陛下不必担心,太傅之策,与臣也确实暗合,只能说智者所见略同。而造史夺地成功的明确事迹,臣可以找到古今华夷多方面的成功例证——</p>
臣这半年多,在雒阳重建兰台,还招募了一些安息与大秦而来的学者,获得了不少西域典籍,里面有些历史,可为陛下此问之镜鉴。”</p>
刘备不由好奇:“西域亦有如此智者,能为孔子、左丘明、司马迁之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