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高个的小伙子还是怯懦地低头,没敢看他。“因为……因为可以光耀门楣,为祖上争光。”他小声地回答。
宗主又往前走了两步。这一回,是一个衣服上打着补丁的矮个子少年。“你呢?”他又问他。
矮个子少年倒是没有怯场,他听到宗主朝自己问话,似乎显得很高兴。“做仙人,可以斩妖除魔,为民除害!”他笑着,看着仙人,精神抖擞地作答。
老者没有任何表示。他继续向前迈步,走到了一位年轻女子面前。“你?”他停了片刻,这才接着发问。
女子略微垂头,她一会儿抬眼看看宗主,一会儿又瞅瞅自己身前交握的双手。“入药宗,学药理……”她终于定下了神来,说出了自己的意图,“我想治病救人,悬壶济世。”
宗主稍稍抬起了下巴,双手又背到了身后。他又往前迈步,这一次,终于停在了玉啄骨的面前。“那么你呢?”他盯着她,目光里似有长刀利剑。
玉啄骨呼吸急促。她提醒自己镇定,然后考虑着要如何作答。没有必要隐瞒,她最终决定,于是一咬牙,抬头挺胸,直面着宗主锐利的目光说道:“做了仙人,就不会再有人认为我是妖怪了。”说完,她眨眨眼睛,期盼着能从对方的神色中看出点什么端倪。
但宗主看着她,依然面无表情。良久,他突然轻声笑了起来,接着,笑声渐大。他转过身去,走入了大堂。他的身影消失在大堂深处,笑声也逐渐止息。留在原地、站作一行的年轻人们面面相觑,感到奇怪的同时,也有点不知所措。
不久,从大堂里走出了一个身着花色青衣的男人。他走到玉啄骨面前,对她道了一句“恭喜”。之后,他便遣左右素色青衣的差役,将其余人都送出了司药局。
玉啄骨瞪大眼睛,有点不敢相信地举起了自己的手,冲着面前的男人,用食指指了指自己。“就我一个?”她一头雾水地问他。
“就你一个。”男人高高在上地微笑着,确认地对她说道。
感觉心脏被会心一击,胃里面好像也被塞满了东西。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真不知道是该感叹自己的福气,还是该感叹造物弄人。总之,不管怎样,她此刻都欣喜若狂。
随后,男人将她带到了司药局后院的一间小屋子里。“你今天就在这里住一晚上,这是为你准备好的客房。”他吩咐说,“明天早上,会有人来接你上山。明日之前,就待在房里,哪里也不要去。司药局里,也不要随意乱跑。这里是官府衙门,不是你可以随意晃荡的商铺大街。”
在确定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之后,男人离开了。玉啄骨听话地没有离开房间,到了饭点,一个小差役便诚惶诚恐地进屋,给她送来了晚膳糕点。
一碟又一碟的佳肴被摆上了桌面。肉丝、蒸蛋、烧鹅、煎鱼、冬笋、豆酥,还有一碗菜汤和一碗米饭……玉啄骨第一次见到这么丰盛的菜食,还有如此精致的摆盘。她喜笑颜开,想要叫住那个送饭的小差役留下来和她一起吃,却不想来人很快就提着食盒闪出了房门,在屋外暗夜里消失了踪影。
玉啄骨只好自己一个人坐到了桌前。这时,她才发现桌上竟还有一个小小的玉瓶和一个小小的玉杯。她拿过瓶子闻了一闻,是酒。居然还有酒……玉啄骨一笑,倒了一杯出来。
此刻,她想起了老板和醉逍遥来。若是他们也能在此,那该多好。他们一定想不到她能被选上,但若知道了,也一定会为她高兴。要是能一起畅饮一杯就好了……她想着,抿了一口酒。酒液冲撞着她的舌头,在她齿间留下了一抹醇香。突然,她好似有些领悟到了,什么是酒的精髓。
第二天早上,她被再次领到了大堂前的院子里。天空阴霾,寒风骤起,再不似之前暖春一般的天气,仿佛马上就要落雪。院子里,站着一位身着月白长衣的仙人。他背对着她,黑发如夜,颀长的身形有如林间的翠竹。
“恩人?!”玉啄骨讶异地脱口而出。她不禁心跳加速,呼吸也紊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