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笛考虑了片刻。“民间偶尔也确实能碰到实力高强的散仙人。”他承认道,于是接下了珠子,“我试试吧。”
过了一日,周笛回来了。“没什么用。”他失望地将凝神珠递还给她,玉啄骨眨着大眼直瞧他,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会呢?明明我都要靠它来瞥见银丝的呀!”她左右看看周笛和自己手里的珠子,感到无法理解这等怪事。
“也许对你有用吧,但至少对我来说没用。”周笛对她坦言。
玉啄骨不死心,于是立马握起珠子闭上了眼。不一会儿,她就看见了大片的银丝之海,如同奔涌的滔滔江水。果然对她还是灵的。她睁眼后又把它塞回到了周笛手里:“你再试试,就坐这里试试,我不信对我有用,对你就会没用。这物件又不会认人,说不准是你屋子风水不好,灵气不济呢?再试试,再试试吧。”
周笛听罢她的话,不悦地皱眉。“我屋子可就在你隔壁。”他小声争辩,不过在她催促的眼神下,还是勉强坐下了。只是,他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把眼睛闭上。“我……”他显得有些为难,踌躇地说,“我很难专注。其实就是在自己屋子里,我也很难集中精神,现在还要坐在你面前,让你看着……我没法静心。”
玉啄骨好像回过了味来。“因为,会想冷师姐?”她小心地问。
“也不是。”周笛回答,答案似乎有点让人出乎意料,“以前就这样了。别的事情还都好,只是这凝神静坐,一定下来,我就会思虑太多。”
“啊……”玉啄骨小张着嘴,歪了歪头,“你,都会想什么?”
“想很多,什么都会有一点……”周笛苦恼地说,接着,又回过了神来,于是剜了她一眼,“这没必要告诉你吧?”
“不告诉就不告诉了。”玉啄骨撇撇嘴,“但不管怎样,还是来试试吧。不过试一试,又不会怎样。”
“好吧。”周笛放弃一般地叹口气,终于闭上了眼。他静坐了半个时辰,最后还是郁闷地睁眼,一把将珠子塞回了她手中。“不行,就这样吧。”他一脸沮丧,起身就要往屋外走,准备离去。
“你等等!”玉啄骨赶紧叫住他,倾身扯住他的衣袖,把他又拉回了方凳子上来。“你这么着急做什么?我还有一个办法呢,再试试!”
“还有什么办法?”周笛有些不耐烦了。
“你耐心点,再静坐一个时辰。”玉啄骨向他竖起食指,央求道,“就一个时辰……这之后要还没什么效果,那我也放弃了。”
“一个时辰?”周笛斜着长眼瞪着她,良久,才松下劲来,缓了口,“好,就一个时辰。”
周笛于是再次坐定,重新闭眼。但这回,玉啄骨没再将凝神珠给他拿着。她也在床板上坐直身子,左右搬动了下自己的脚,调整出一个较好的坐姿,接着,手执黑珠也闭上了眼。银河浩瀚地在她眼前铺展,但她却不再仔细观望。她在寻找人的踪迹。
她记得最初苏师兄为她演示聚气之术时,就是两人一起在银丝处相会。当然,她并没有看见苏师兄,但她看见了他的手,看见了他展现的动作。所以,肯定是苏师兄找到了她,才能来到她身边,为她演示。现在,她也要去找到周笛。虽然不一定能够成功,而且即便找到他也不一定就能弄明白他的症结所在,但终归还是可以试一试的。
还好,找到他比料想的要更轻松。只是,在她眼里的他,却时隐时现,飘忽不定。他如鬼影般的身影倒也没跳跃太远,只在一小块地方里左右出现,一会儿这儿,一会儿那儿。她看到他眉头紧锁,左顾右盼,但眼中却茫然无措,好像迷失在幽深的地道迷宫中一般。他没有看见她,很显然,即便她只站在离他一寸的地方。她清晰地瞧见他微曲的睫毛,而他的眼神却越过她看向她的后方。在那里,银海翻滚,广阔无垠,但她怀疑,他恐怕也没有看见——就像看不见她一样。
她调来了银丝。气流汇聚,在她身前凝成了一个滚动的圆盘,也似一条盘卷起来的、灵动的银蛇。她掌控着,等待着,直到周笛再一次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便放出了手里那条不安分的银蛇。它依她的指引,螳螂捕蝉般急速向前蹿去,以捕食猎物般的姿态撞向了周笛。
银丝四散而开,在周笛茫然懵懂的眼眸前绽放成银白的烟火。有些也穿越而过,蹿入他光洁的额头,然后从他的发丝处蹦出。周笛的身子在那一刻莹亮了起来,他浑身上下都像被什么鼓舞了一般,容光焕发。他大睁着双眼,愕然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接着抬起了头来。他的目光此刻终于有了焦点,玉啄骨知道,他眼里能见着她了。她于是对他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