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轮到你了。”他一扬马鞭,指向了终于忍住不再继续笑下去的李长湘。
“我会把它给杀了。”李长湘自信地作答,“不能为我所用者,也不能让它有成为敌人□□良驹的机会,哪怕这种机会很小。”
太子看着她,微笑着点头,似乎挺满意的样子。玉啄骨倒是被她的回答吓了一跳,她可没想到,她的心肠居然这么硬。
“既然你们都做了答,不如就在这马场里小住一段时间,帮着马师养养马吧!”太子笑着在马背上提议,“马是个好东西啊,虽然你们只需要一把剑就能飞来飞去,可我觉得你们也有必要了解一下马这种动物。毕竟天下人不是都有你们这般的能耐,我相信在这里,你们肯定能学到不少知识,你说我说得对不对呢,司徒?”
太子说着,朝后看了看身后的男人。薄唇上蓄有短须的小个子男人礼貌地颔首,露出恭维的笑容:“太子殿下说得在理。”
玉啄骨好奇而又在意地多瞧了两眼那个穿着金边红袍的小个子男人。原来这位就是司徒大人啊,没想到挺不起眼的。司徒霍盈出身商贾之家,并非是有什么身家背景的世家子弟,因为这一点,百姓们总喜欢谈论他,不管是好话还是坏话,反正说起来就是感觉比其他的大人们来得亲近一些。
玉啄骨以前想过,他可能有出众的外表,有高大挺拔的身姿,或者是雄浑威武的气势,但从来没想过他会看起来这么平凡无奇,小巧玲珑,不仅没多少男子气概,反倒还有点儿女儿家的内敛气息。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所失望,反正觉着有点大跌眼镜的意味。这时,马背上的太子已经去到了候在一旁的随从身边,交待了几句,接着一个利落地转身,洒脱地御马前行,很快就再次融进远方宽阔的草场,蓝袍、白马,就像天幕下划过的耀眼流星。
俏丽的女孩儿一挥马鞭,对他们四人笑笑,也朝他离去的方向飞奔了过去,仿佛不甘落后,尽力追赶,缀满红花的黑色衣角翻飞于风中,就像明丽的冬日寒梅。
金边红袍的司徒大人端坐于马上,倒是没有急于加入他们的行列。他在他们走后策马上前,仔细地打量了来自仙山的四人片刻。“太子殿下是率性之人,若有怠慢,还望各位包涵!”他对他们说,最后视线落在了玉啄骨身上。
他对着她笑,视线许久都没有移开。玉啄骨不禁与他对望,但却一点儿也看不出他笑容背后的意味。他用他小巧的手,轻拉了拉马缰,终于掉头小跑远去,不再回头,她这才终于感到了一丝放松,长吁了口气。
也许他不过是对自己独特的丑模样感到好奇吧。玉啄骨想着,之后便跟着太子的随从,去了马场里的铁蹄苑。铁蹄苑是马场里所有人吃住的地方,他们一行四人被安排了住所,放下了包袱,收拾了下自己随行的物品。
“你们一人分配一间房,吃喝与马师一起,不过,做的事就只能从杂役学徒那里开始了。”侍从边带着他们熟悉马场,边交待他们说,“马师能许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可以做什么,能做到什么程度,学到多少东西,都看你们自己。”
这之后,他们在马场里的自由生活就开始了。说真的,这个自由一点都不掺假,没人喊他们起床,没人喊他们做事,要是愿意,可以去草原上放松自在地闲晃一整天,这样也不会有人来管他们。
“太子到底要我们干嘛?”吃饭的时候,玉啄骨听到李长湘问万志恒说。
“我也不知道。”万志恒摇摇头道,“和马场的师傅搞好关系吧,说不准能了解到些内情。”
不过,内情看起来好像谁也没能了解到,倒是那些说太子会把他们全部赶回仙山去的闲话,每个人都听了不少。
“殿下才没意愿招辅仙呢,以前都来过三批了,全都在这马场里待了一个月,然后就走了,一个也没留下!”给库房储备草料的杂役对玉啄骨说道,他拄着三岔的铁叉休息,咧嘴一笑,以前被马踢裂的门牙缺口就显现了出来。
“要民间的弟子,我看不过一借口!被仙山的宗主逼急了呗,有的没的先诌一个理由再说!”铁蹄苑里负责煮饭的大娘飞舞着锅铲,气势汹汹地说话,“如果老宗主不让步,我看哪,以后每年我们还要继续招待像你们这样跑来白吃白喝的闲主!”
一位总在草场外围照料生病马驹的老头每次和人说话都会凑近低语,显得神秘兮兮的。“太子的心思,据上头一些大人说的话听来,是想要变革哩——我猜呀,指不定他是要恢复前朝气宗的国宗地位!”他用手指往自己的头顶上方戳一戳,瞪着绿豆小眼,神情认真地和他们每个人都这样念叨了一遍。不过,如果要继续追问他“上头的大人”都有谁,他从来都没说清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