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今后你遭人背叛,你会如何反应?”
“背叛?”玉啄骨一头雾水,完全摸不着头脑,他怎么会忽然问这样的问题。“我想,我会反击吧,让背叛我的人得到教训。”她想了想说。
“你觉得你能活下来吗?”他又问,双眼在黑暗中仿佛散发出莹莹冷光,就像结霜的天地间铺洒的月光一般凄冷。
“我——不知道。”她老实作答,脑袋已经感觉有点懵了,“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只要跨入了朝堂,你就不知道自己有可能会遇到什么。”霍盈勾起嘴角,淡淡地笑道,“你觉得自己保命的能力如何?”
玉啄骨困惑地皱皱眉。“你是问,逃跑吗?”她反问他说。
“差不多吧。”
玉啄骨回想了一下自己之前的种种经历:安原城里偷盗,摔下云首峰,妖林里险些丧命……“我倒是好几次大难不死,不过不是因为身手,而是因为运气。”她说着,很没自信地眨眨眼,“这,算不算数?”
“运气?”霍盈笑着盯着她的眼睛,“算数——因为我相信运气从来都不是单纯的运气。”
说完,他就从她身旁走了回去,同时对她招招手,让她跟上自己。他们走回刚才的院门前,走上反方向的另一条路,路上,遇到了之前见过的那名仆役,他正领着几名侍女前往他们刚才吃饭的内院,准备进行一番收拾。
“去帮我找到管事,和他说我要在书房见他。”霍盈再次对他吩咐,“今天晚上我不出去了,之前备的车马,撤了吧。”
“是。”仆役应声,交待侍女们自行前往,接着转身离去。
他们继续前行,很快就来到了另一间内院。院里的屋子有着宽阔的露台,开放的门窗,站在院子里,能一眼遍览屋内陈设:雕花的书案,悬挂的字画,侍女正在点燃方才被风吹熄的鹤形灯,火盆内炭火的红光照耀着书架上整齐安放的书本。
“打下竹帘,然后都出去吧。”霍盈进屋,吩咐道,接着便邀玉啄骨坐下,提过一个温在火盆旁的水壶,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三名侍女按令行事,门窗上细密的竹帘一一垂落后,她们便退出了屋子,走出了院门。“大人,你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为什么现在又不去了呢?”玉啄骨捧着水杯,喝了一口,然后问道。
“去。”霍盈回答,“不过我们走另一条路去。”
“另一条路?”玉啄骨奇怪地左右看看,暗想,难不成这里还有密道?
不久,一位粗犷的老人走进了屋子,他掀起落地的竹帘入内,发出一阵“哗哗”的声响。“大人,备好的马车我拦着他们,没让他们马上撤,您确定不用?”他进屋后简单地行礼,然后用一种警惕的目光看向玉啄骨,眉心紧起刀刻般的皱纹。
“不用。”霍盈确定地回答,“门外都吩咐好了?”
“吩咐好了。像以前一样,守到您回来为止。”老人应道,“可是,真的要带这位姑娘——”
“无妨。”不等他说完,霍盈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我们走吧。”他说着,走到层层的书架间,不知在哪儿弄了下机关,接着,地板上便现出了层层台阶,直通幽暗的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