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前面的人群爆发出一片惊呼声,瀑布之后,小半个红木阁楼的流檐飞角从打开的水帘子中跃然探出,宛如悬于九天之外的琼楼玉宇。鎏金的门匾上漆着三个黑色大字,正是‘探星阁’!
伴着机括声的起落,水帘子越开越大,火红的棱角愈发峥嵘醒目,隐藏在瀑布后的阁楼终于露出了全部轮廓,大家这才看了个清楚明白。原来在瀑布后面有一个非常隐蔽的山洞,探星阁就是以这个天然的山洞为基础而修建。
阁楼依山临崖,近看雕梁画栋,远看恢弘雄阔,三千飞瀑之下,更显奇浑。众人临崖而观,仰头看着天外流银冲石哮泻,仿佛浩浩天门一线洞开,顿感众生之渺小。
当机括声戛然而止,两道巨大厚重的青石阁门被机关从里往外推开,幽深的黑暗中,两名天目宗弟子各自手捧一星烛火缓缓走了出来,远远向着宗主鞠了一躬,又恭恭敬敬地候立在大门两侧。
“这……”
辰临风打小在天目宗长大,后山的一草一木那是如数家珍,竟然直到今天方才知晓瀑布之后还别有洞天,震惊之余不忘用手肘撞了撞伫在身旁的岳清,呆呆地问道:“嘿,伙计,你以前知道有这地方吗……”
“不,不……”
岳清的口中呆呆地崩出了几个‘不’字,嘴巴张得比辰临风的还大。
“这地方我们来过有不下一百次了吧,怎么就没有发现瀑布后暗藏的玄机呢?还有,门口那两哥们儿你见过吗?”
岳清睁大眼睛仔细瞧了又瞧,“噫,好像是?好像是合萧子师叔的座下弟子,左边的应该叫道笙,右边那位……想不起来了。他俩不是失踪了好几年了吗?这……”
神秘的楼阁,重现的故人,惊讶的又何止辰临风和岳清,跟来的其他天目宗弟子亦是惊得合不拢嘴,当然也包括玉筝。
临近悬崖,再往前就是深壑与瀑布,玉千城气运丹田,沉声轻唤:“诸位,请随我入阁中一叙。”
瀑布的轰鸣声铺天盖地,但玉千城的声音如划破黑夜的利剑,犹如在耳畔低吟般清晰地送入进在场的每一个人耳中。
风啸林沿着崖边走了一圈,目光所至,全是深不见底的寒渊和久聚不散的水雾,哪里有半个桥的影子。压住心头不悦,运气问道:“千城呐,这楼阁建在悬崖之上,与我们可是隔着一道深壑,难不成你要我们大家伙长出翅膀飞过去?”
“超越生死,方现心中之路。风掌门,怕死乎?”
“什么生呐死的?少给我卖关子,你不怕死你去给我飞一个!这桥到底在……”
风啸林意欲再问,玉千城已不再言语,深情款款地看向妻子,眼中满是责任和自信。剑卓君虽不知夫君所为何意,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要奋不顾身地去追随眼前的这个缘定之人,痴情的双目回看着对方,眼中满是托付和信任。
轻袍飞舞,玉千城微微一笑,翩翩伸手去邀佳人。罗裙荡漾,剑卓君婉婉回眸,深情地握住夫君温热的手。二人十指相扣,相顾一笑,悠悠走进一片水烟雾气中,犹如一对不食烟火的神仙眷侣。携子之手,只愿星月相守欢余生,不为空许红俗负良辰。
在众人的注目下,两人相互搀携,在深壑之上踏空徐行,激起惊呼一片。白雾弥漫,恍如隔世。众人都使劲揉了揉眼睛,却真灼地看见二人千真万确地踏着空虚漫步在雾水之巅。
“外公你快看!爹爹和娘亲在御空而行!”
玉筝兴奋地拉扯着剑靖仇的衣角,心中害羞地幻想着以后也能寻得一人,陪着自己漫步天涯,和如琴瑟。
“真是人间好伴侣……”
富雪斋喟然而叹,痴痴的眼神饱含羡意,连手中的折扇都忘了摇动。短发女徒弟候在一旁,亦是神情慕然地望着二人。
众人都呆呆地钉在原地,唯有鹰化欲和合萧子走了上前。两人沉静自若,相互递了个眼色,也是往白雾中一隐,一前一后地跟随在玉千城和剑卓君身后。四人如梦似幻地漫步在深壑之上,慢慢融入进不断翻卷的水雾之中。
几番迷离,在围观众人惊讶的呼声中,消失的四人又依次走出浓雾,站立在悬崖对岸的楼阁之前。
“掌门,我们怎么办?”小堂愣愣的望着游有方。
“这……也不知他们使了什么邪术,难不成水雾中有桥?但看不见啊。”游有方面露难色,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众人又惊又羡,犹豫不前。剑靖仇略一沉吟,暗暗运起天罡之眼望向浓郁的水雾之中。
“原来如此。”
剑靖仇握住玉筝的小手说道:“小仙女,我带你飞过去吧。你怕不怕?”
“嗯?外公你也会飞?那太好啦!有外公在,玉筝什么都不怕!”玉筝睁大了双眼,兴奋地看着外公。
“侯爷!”
从围观的人群中再一次传来惊讶的呼声,剑靖仇拉着玉筝气定神闲地走进了团团水雾之中。玉筝紧紧拉住剑靖仇的手,心中却是一点也不害怕,因为她深信,天底下最值得信赖的人就是他的爹爹和外公。
“侯爷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