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康斯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个女人虽然并不年轻,却有着更为成熟的女性气质。举手投足都极富优雅气息,微微一笑更是让人动容。中年女人眨着一双蓝色的笑眼,身穿着藏蓝色绣花长裙的她用手将落下的银灰长发挽到耳后,温柔地问道:“是你惹哭了温曼吗?”
温曼?应该是那个胖女人的名字。先不管,要趁着人群还没有集中前赶快离开这个地方。中年女人的询问将麦康斯从她的温柔中拽回了现实。他四处望去寻找看似有旅馆的街道。“抱歉,是我,我不是故意的!”麦康斯边回头对中年女人喊道,边向一条僻静的小巷跌跌撞撞跑去。
中年女人望着麦康斯的狂奔的背影,直至他消失成一个黑点。
麦康斯奔跑在巷子中,时不时回头看看,确定没有人追上来他才慢慢停下了脚步。“呼,刚刚真是莫名其妙。”
麦康斯沿着巷子向前走去,发现这条巷子似乎不是各种商铺,而是摩华城居民的住宅。齐刷刷的精致二层小楼,这设计者是想靠数量压倒高度吗?不过看楼房的大小,这一片住宅区似乎没有住什么巨人族一类的大家伙,应该是三米以下的人们。
不觉中,麦康斯已经走出了长长的住宅区。一片空空如也的荒草地映入眼帘。
“这是……荒草地?但没有看到任何气派建筑的影子。天,为什么没有商人蹲在城门口卖地图,他会富到有一堆干儿子干女儿的。”麦康斯有些懵了,走出家门的历练路似乎比他想象的要麻烦的多,甚至还不是什么屠龙弑神的大事情,光是和无知的人类交流、在摩华城找路就已经让他内心疲惫了。
麦康斯索性一屁股坐在草地上躺了下来,闭上了眼睛,任由时间流逝。
良久,从夕阳的剪影处飞来一排鸽子。它们在麦康斯的头顶上空不断盘旋,时不时发出“咕咕咕”的叫声。
麦康斯似乎睡着了,一动不动。
夕阳的余晖下,金色夹杂着红色的光渲染了草地,微风拂过,青草随风而动。一个轮廓分明的羊角少年躺在红天红地之中,一只披着赤色的白鸽在他的头顶飞翔着、不断发出和平的呼唤,并且抛下了一滩浑浊的白色液体后扬长而去。
麦康斯睡意绵绵,眯着眼睛用手摸着脸上的神秘液体,猛地坐起,一眼便望见了那只尚未飞远的鸽子。“你这混蛋鸽子,我要烤了你!”
于是,一人一鸟在夕阳下奔跑着,构成了一幅和谐美好的画卷。
“该死,一只鸟怎么飞的这么快。”麦康斯跑累了,大口喘着粗气。鸽子头也不回地扇着翅膀飞向了远方,逐渐消失在麦康斯的视野中。
“好像跟着这鸟跑了有一会了,这附近还是草地啊,等等,现在已经全是草地了!连刚刚的大片住宅区也不见了踪影!啊……”麦康斯四处望去,越望越绝望。或许今晚露宿野外是这个年轻人因不谙世事的冲动而应得的社会见面礼。
夕阳的红焰在时间的推移中褪色成布满碎星的黑夜,徒留一道弯月为旅人点灯。麦康斯躺在柔软的草地上,两只胳膊盘成枕头背在脑后,望着星空。这里的星星没有东麦奇木的漂亮。
远离人烟的草地的夜晚,伴随着偶尔一两声的夜莺啼鸣,让人的心沉淀、再沉淀,最后如一块海底的石头一般安生。麦康斯的心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平静。年轻气盛的他一向冲动如暴躁的公牛,或许这是他渴望得到父亲认可这百年来结下的果实。
麦康斯回忆着。自己从儿时便开始期待着成年后走出家门,真正地看看这个包罗万千的大世界究竟有怎样美丽动人的光景,亦或是感受下一种比女巫的毒更有蛊惑人心的天生魅力。
因为他的两位哥哥和一位姐姐都不愿留在东麦奇木继承父亲的王位,而是一致选择前往戴德安拉的都城摩华。尽管最后姐姐可能不得不继承父亲的王位成为东麦奇木的女王。两位哥哥若如他们所愿,现在已然是戴德安拉的年轻富商了。
麦康斯计划着,姐姐是不想当女王的。因此,他只要到摩华城闯出名声,再回到东麦奇木自然是继承父亲的意志——成为掌管北方寒冬的魔王。
忽然,麦康斯注意到在远处的草丛后有一盏灯光在逐渐向自己移动。飘向远方的思绪被瞬间扯回。
在这茫茫草地怎会有孤身一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