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梦臣心中暗道:“不是很少有人给你说了。而是你不愿意听了。”不过,周梦臣此刻无心拆穿嘉靖的自我感动,说道:“朝廷祖制以京营坐镇京师,震慑天下,只是正统之后,京营日衰,以至于今日。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p>
“臣无心揣测边将之心,只是边将军权日重。朝廷不得不多做考虑。”</p>
“臣之所以这样做,目的有三。”</p>
“第一,将对边军兵器生产大多数安置于京师,形成新的内外制衡格局,毕竟而今大明军队无火器不可用。”</p>
“第二,臣这一套生产体系,是生产数量越多,就越降低成本。臣保证,加以时日定然将各种兵器价格压倒一个非常低的价目,有利于朝廷采购。也为朝廷节省军费。”</p>
“第三,兵坚甲利之后,或许可以重起炉灶,建立新的京营。”</p>
嘉靖听了,心中思索片刻,说道:“此事关系重大,尚需好好思量。”</p>
嘉靖听了之后,先是激动了一阵子,毕竟他对京营不满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好几次派大臣总督京营,想做出改变。但是总是事与愿违。毕竟很多时候,即便是皇帝未必能做了快意事。</p>
而今的嘉靖想要做事的心气也散得差不多了。</p>
心中的激动平息下来。细细思量就知道想要办成需要多麻烦。</p>
要改变而今的朝廷军械生产格局,这里有多少人事安排,还有权力纷争。这些东西都不是皇帝一句话可以定下来的。</p>
嘉靖本能就不想继</p>
续下去了。才说了这一句搪塞。</p>
“陛下,不用一下子做出来,可以一步步的来。”周梦臣说道:“而今正是一个大好机会。大军六万出塞,所需要的兵器粮草火药根本就是天文数字。边塞各地未必能支应。朝廷或许要从南方抽调,臣改革军器局之后,绝对能补上这个缺口。而且臣不会强迫各边军来用的。”</p>
“臣可以让边军来买。”</p>
嘉靖说道:“买?”</p>
周梦臣说道:“对。户部每年都要拨给九边各镇军费。其中就有军械打造的钱。臣打造好之后,如果各边镇想要,可以讨钱来买。”</p>
嘉靖听了,心中下意思否定了周梦臣的主意。</p>
原因很简单。九边运输困难,不管在北京价格多便宜,如果加上路费之后,这价钱一定高过在当地打造兵器。</p>
毕竟对于大明来说,铁并不是什么稀罕物件,九边很多地方就产铁。</p>
粮草运输从后方送到前线,耗费七石,才有一石到的极端情况都会发生。可见兵器运送到前线,有多困难。</p>
很多事情,并不是没有想过。即便不这样做,定然是有原因的。</p>
只是嘉靖同样不了解工业化生产的威力,即便周梦臣搞的仅仅是最简单的改革。生产效率的提升,也足够压低极大的成本。当价格压得足够低的时候,这一条线就活了。</p>
而且官府运输与私人运输是效率又是不一样的。</p>
不过,嘉靖还是批准了周梦臣的奏疏。一方面是因为嘉靖对周梦臣偏爱。一方面也是现实。</p>
的确即便不去想那些太远的东西,仅仅是朝廷复套这一件事情上,就有很大的武器缺口。盖因打仗与不打仗对武器的消耗是不一样的,就拿刀来说。一柄长刀,如果不打仗,只要保养好,用好些年是可以的,就好像家里的菜刀。</p>
但是如果一打仗的,一般情况下,一把长刀一定会卷刃的。各种火器的消耗更多。一般这个情况下,需要从各地运输武器到前线,毕竟前线的产能也不是太够的。</p>
如果周梦臣能补上这个缺口,本身就省了朝廷不少钱。至于将来?</p>
嘉靖没有想那么多。</p>
将来没有不需要,让军器局闲着就行了。并且令户部单独拨给五千两给周梦臣,作为这一次改革的经费。虽然钱有些少了,但是周梦臣觉得精打细算一番,还是能支撑过去的。</p>
只是周梦臣刚刚出宫,工部传来的消息就让周梦臣大吃一惊。</p>
让他知道他小看殷正茂。也让他知道,干干净净是怎么样的干干净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