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梦臣平息了一下情绪。心中暗道:“这一件事情,绝对不算完。不行,我要去见陛下。”</p>
周梦臣也不出宫,直接去玉熙宫了。</p>
而周梦臣的行踪立即有人报给夏言知道。</p>
夏言叹息一声,抚摸着一个折子的绸面。他此刻有些犹豫。他这个办法,固然能搞出来不少钱,但是却有几分自绝于天下。</p>
如果他有的选择,他定然不想做这一件事情。但是而今,他并没有选择了。他一咬牙,起身准备向玉熙宫而去。</p>
周梦臣到了玉熙宫,将内阁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p>
嘉靖听了,眉头一挑,说道:“夏言真这样说了?”</p>
周梦臣说道:“微臣不敢欺瞒陛下,臣所言一字不差。”</p>
嘉靖看了一眼黄锦,黄锦二话不说,将一个册子递了上去。</p>
在别的地方也就不说,在宫里面,特别是内阁这种要地,那绝对是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少不了探子。黄锦只要想知道,没有能瞒得过他的。</p>
嘉靖脸色有些难看,他问黄锦道:“黄大伴, 你说我最近对下面,是不是太宽仁了。让他不知道这天下谁是主人了。”</p>
黄锦听了嘉靖的话,也不敢问这个‘他’是谁。说道:“奴婢愚钝,旁人的心思奴婢怎么会知道的?”</p>
黄锦其实对夏言暗恨。皇店什么的的,都是这些太监们的财路。如果说夏言</p>
收回皇店,损失最大的就是这些太监们了。只是黄锦毕竟还算是识大体。知道而今朝廷局面不稳定,是万万少不了夏言这个元老重臣的。</p>
这个时候,不应该给夏言上眼药。但是让黄锦为夏言说好话,却更是不能了。</p>
所以,才说了这一句模棱两可,略带委屈的话语。</p>
嘉靖说道:“周梦臣,你说。”</p>
周梦臣沉吟片刻,说道:“陛下,而今朝廷财政紧张,下官有心为朝廷分忧,只是总是要有一个章程。总不能我这里一切都停了吧。下官觉得,最好召集各部理财之臣,好好商议一下解决办法。总不能这样硬来吧。”</p>
嘉靖说道:“好一个朝廷忠臣,你要为朝廷分忧,拿谁的钱?拿朕的钱!”</p>
周梦臣二话不说,跪倒在地,说道:“臣知罪。”</p>
就周梦臣本心来说,朝廷财政困到如此地步,让周梦臣有些心酸。这样的数目根本不像是一个大一统王朝的财力。所以在不影响周梦臣实验进展。乃至于不中断实验进展之余,掏出一些钱来。周梦臣还是愿意的。</p>
但是他搞错了一件事情。</p>
那就是,虽然周梦臣用得钱,几乎全部都是周梦臣自己赚的。但是这些钱在归属上,绝对是属于皇帝的,是属于大内的。周梦臣这一番话,就颇有慷他人之慨的感觉。</p>
难怪嘉靖会怒气冲天。</p>
嘉靖见周梦臣认罪,也没有追究,他毕竟要周梦臣办事。他冷笑一声,说道:“不是朕不爱天下,而爱阿堵物。他内库虽多,不过几百万两而已,甚至不如江南一富家翁,朝廷大臣,个个家财万贯,盐税每年日日萎缩,天下岂无钱哉?只是被硕鼠侵吞殆尽了。朕这一点钱在手,尚有自主之权,如果将这些钱交到户部手中,不出一年,立即没有了。到时候朕能从户部多取一文,立即就天下鼎沸,言我不爱天人,而爱财。然人生在世,谁不食五谷杂粮。朕为皇帝,真要餐风饮露不成?”</p>
周梦臣听了,嘉靖的话。也不得不承认嘉靖的话,其实也是有些道理的。</p>
天下之重,有三样权力,人事权,财权,兵权。三样权力掌握在手中,就足够掌握天下。但是而今大明具体情况怎么说?皇帝有兵权吗?没有的。京营只剩下空架子,九边将门各有其兵,兵为将用的特征十分显著。文官甚至插手到兵权之中。</p>
大明皇帝已经没有了绝对的兵权了。</p>
大明皇帝有人事权吗?</p>
在嘉靖这里算是有一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