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梦臣之前从来没有在意过。或者他根本没有深入思考过科学的本质是什么?他只是将后世学到的东西,一五一十的在这个时代复刻而已。至于其中一些道理,是别人总结推广的。他也是知道的。</p>
但是这种道理基于什么根基。或者哲学背景,却是周梦臣没有注意过的。</p>
周梦臣深思道:“我这些东西可以用科学来概括。但是科学又是什么?”</p>
科学在教科书上是有概念解释的,但是这里提起来却有些不合适。</p>
周梦臣陷入深思之中。好一阵子,说道:“先生,在我看来,我的学问就是物理之学。”</p>
“气在理先,气聚为物,一物当有一物之理。朱子云,格物致知。何以格物,则引入数学之论。专研一物之理,并因其理而用之。”</p>
吴廷翰说道:“如何用之?比如,我观你天文历算之学,也算是天下第一,因何而用之?”</p>
周梦臣说道:“这简单,应用有二,第一是历法。第二就是观星定位之法。不管是海洋上,还是陆地之上。”</p>
这可算是进入周梦臣的范围之内。</p>
说实话,在这种高大上的哲学范围之内,周梦臣是吴廷翰的弟弟。很多东西,周梦臣根本不明白,不理解。更重要是先入为主。</p>
是的,周梦臣脑袋里面早就有一套唯物主义哲学了。他来解析吴廷翰的气学,根本就是将</p>
气学先翻译成后世所能理解的哲学概念,然后再解析,将自己的想法也通过一次翻译,成为吴廷翰所能理解的哲学概念。</p>
就好比,唯物唯心这两个概念。在中国古代哲学之中根本没有。</p>
很多学说都很难用这两个概念来衡量。</p>
比如理学,更是两者夹杂。一边承认世界是物质的,要格物致知。一边认定天理是超物质的。总之,用这两个概念来衡量难免磕磕碰碰的。</p>
但是说到了科学的具体应用。周梦臣脑袋里面就有太多太多的案例了。</p>
周梦臣先以这一次天文历法所建立的经纬度体系而论,说明经纬度在航海等行为之中重要性。甚至有这一种定位办法,可以深入之前,不能去的地方。比如深海之中。</p>
摒弃而今大多沿着海岸线航行的航海方式。</p>
吴廷翰眼睛一挑,有些意外,他家住无为,也算是在长江边上,对航海并不是太陌生的。毕竟隔着长江就是南京。而南京在明初可是郑和下西洋的后勤基地。吴廷翰对航海也是有所耳闻的。</p>
吴廷翰说道:“此言当真?”</p>
周梦臣说道;“弟子不敢有一句虚言。此事不难验证。只是而今不好验证。这样吧,请先生跟随弟子来。弟子让你看看其他的应用。”</p>
随即周梦臣将关于力学机械的一些知识,一五一十的说给吴廷翰听。周梦臣唯恐通不过吴廷翰的考核。于是卖力之极。只是即便周梦臣毫无保留,这吴廷翰也过当初一学就会的年龄。</p>
仅仅是听了一个耳熟而已。</p>
周梦臣随即带着吴廷翰离开了家里,来到了军器监。</p>
而今周梦臣虽然已经确定离开军器监,但圣旨还没有下。周梦臣依然是军器监的老大。而今即便他不是了。以周梦臣在军器监的影响力,带一个人在这里参观,也是小菜一碟。</p>
周梦臣带着吴廷翰从头到尾参观一遍,一边参观,一边解说。说这个运用了什么原理,这个运用了什么原理,甚至当场给吴廷翰做出一番验算。得出一个结果,然后借着这里的机器验证。从而证明自己的理论是正确的。</p>
吴廷翰一时间有些恍惚。</p>
这个时候,吴廷翰才算是真正了解了周梦臣天文历算,还有机械之学,天下第一是一个什么概念的。</p>
在吴廷翰看来,周梦臣设计的机器,在精巧上未必是第一,但是有一种特别的力量感,只是一时间吴廷翰不能察觉这种力量感从何而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