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廷翰说道:“却是不成了。”</p>
周梦臣大吃一惊,立即问道:“先生,可是有什么不合先生之意?”</p>
吴廷翰说道:“不是。”</p>
周梦臣说道:“那是为什么?”</p>
吴廷翰叹息一声,说道:“太好了。我觉得不堪为你之师。你的学问已经自成一体,虽然在有些方面还有所欠缺。但是作为同道中人,互相交流也是应该的,至于拜师,却是不必了。”</p>
周梦臣大吃一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p>
这是用力太猛了。</p>
周梦臣也知道自己在吴廷翰哪里学不了什么?最多是了解这个时代儒学内情,与学派之间的斗争。比如他不深入了解。根本不知道,王阳明在学术上,与吴廷翰是死对头。</p>
以至于吴廷翰,任何时候都有大儒风度。但是一提起心学,一提起王阳明与他的徒子徒孙们。就有些有失风度了。</p>
只是他最想要的是,一张王门的入场券,成为大儒圈子里面的人。没有这一张入场券,周梦臣少说要熬十年,才能在这个圈子里面的略微出头。</p>
周梦臣做最后的努力,说道:“先生,你也看出来,我一直是一个人摸索,不得门而入,这些年来虽然有些成就。但疑窦更多,还请先生可怜。”</p>
吴廷翰说道:“你实在想拜入王门之下,我是不能作为你的老师。不过,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给你介绍一个老师?”</p>
周梦臣立即说道:“不知道是那位大贤?”</p>
周梦臣内心之中细细盘算,暗道:“莫非是罗钦顺?”</p>
气学三大宗师,大体是王廷相,吴廷翰,看还有一个就是罗钦顺。只是罗钦顺已经很老了。他与王廷相是同一个时代的人。与王阳明论过道,而今王阳明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罗钦顺的年龄,周梦臣没有去问,但是想来也不长了。</p>
不过,周梦臣要的不是名师,而是名师的名头。如此说来,罗钦顺也不错。</p>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吴廷翰说出另外一个人。说道:“就是家师。你天生就是我门中人。而学问已经到了你这个地步,已经不需要专门拜谁为师学习了。你只是在学问之初,没有人引导,精于器,疏于道,不过,你已经走出自己的路子。今后也按着这个路子走下去便是了。从下器达上道,未必不是一条学问之路。”</p>
“我不足以教你,但是我可以代师收徒。到时候你我就是师兄弟,你有什么不明白的。我岂能不细细解答?”</p>
这里面还有吴廷翰的一点小心机。</p>
吴廷翰不收周梦臣为徒,自然有他说的原因。但也有吴廷翰一些担心。他担心,他今日收了周梦臣为徒,定下了师徒名分,真的好吗?</p>
师徒名分太过重要了。</p>
一时的师徒,一辈子的师徒。吴廷翰唯一有专长的就是学问之道。除此之外,他什么也给不了周梦臣。虽然师徒关系,不能单单论为交易关系。但是吴廷翰却担心,今后人心易变。</p>
给周梦臣的太少,得到的却太多,担心周梦臣内心之中不平衡。</p>
当然了,对于其他弟子,吴廷翰可没有这么担心。但是周梦臣却不一样,在吴廷翰看来,周梦臣是能将气学发扬广大的奇才,就好像是王阳明之于心学。</p>
诚然,王阳明的心学,有他自己创造的地方。更有不少是继承前辈的学问。</p>
吴廷翰敏锐的决定,气学在周梦臣的手中,有大兴的苗头。这样的人才,无论如何也要笼络住,所以他不惜抬出了已经去世的老师。让周梦臣从弟子变成了师弟。一般人根本不可能代师收徒。也唯有吴廷翰可以的。因为他是王廷相的衣钵传人。而且这也不是简简单单给周梦臣抬了一个辈分,还有更多明里暗里的好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