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交谈之下。</p>
周梦臣发现了王门气学,虽然在朝廷之中,看似式微了。但是也要看与谁想比了。比起周梦臣大猫小猫三两只的样子。气学与实学之间关系非常好,甚至大部分两者兼有。</p>
毕竟实学虽然从丘浚开始提出了经世济用的口号,但是这个口号在儒学上根基浅薄,只是一个主张。与儒学各派都没有什么抵触的地方。只不过,气学比理学心学更务实一点。两者之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p>
在南方这一张关系网,还是不算密集。但是在长江以北,很多地方都有有交情,或者有通信的人。</p>
而吴廷翰难得来京师一次,过几日就要回京,几个师兄弟在学问上有了疑问,都在问吴廷翰。很快拜师宴,就转变为了气学内部研讨会。</p>
这个时候,周梦臣是说不上话的。</p>
虽然吴廷翰已经将王廷相的手稿,与自己的手稿,洋洋洒洒数百万字,全部留给了周梦臣。</p>
而今的数百万字,不过一部小说。但是在这个时代,可以说王,吴两人毕生所学。只是周梦臣还没有细看。对于很多东西,都只能听听而已。</p>
毕竟他在儒学上根基太过浅薄了。</p>
说着说着,张潮提了一件事情,说道:“吴师兄难得来京师一趟,要不讲一次学吧?”</p>
吴廷翰说道:“算了。北京不是讲学之地。”</p>
高拱说道:“张师兄也是的。此番刚刚得罪严嵩,又在京师讲学,不是送把柄于严嵩。不过回到南方之后。吴师兄却可以试着讲学。毕竟南方讲学之风大盛,总不能都让心学讲学吧。”</p>
吴</p>
廷翰叹息一声,说道:“为兄,虽然不敢说拙于言辞,但说阳明先生的弟子,的确有口绽莲花之能。为兄在家乡讲过几次学,只有家乡子弟好好,一旦有外来士子,总是讲不成的。”</p>
口绽莲花在这里,可不是一个好词。而是一句讽刺的话。</p>
原因无他。</p>
口绽莲花说道是僧人说法。而气学与理学对心学的最大指责是什么?是逃禅。也就是说王阳明的学问,根本不是儒学,而是佛门的。虽然明代有三教合一的说法。但是在读书人眼中,儒学还是胜过其他的。将心学开出儒学的学籍。</p>
这个责难有些太严厉了。</p>
学术之争,看似不温不火,但是下手也不会轻了。别的不说,黄宗羲在写《明儒学案》的时候,写的就是心学传承脉络,将气学一脉干脆省略了。不能省略的也曲笔写之。</p>
王廷相属于不能省略的。而吴廷翰是属于被省略的。以至于吴廷翰成为日本古学主要思想来源之一,被推崇备至,但是在故乡却根本没有名声。</p>
周梦臣心中一动,暗道:“这不是一个大好机会。”他立即说道:“诸位师兄,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不知道可行不可行?”</p>
吴廷翰说道:“说来听听。”</p>
周梦臣说道:“诸位师兄知道大医精诚吗?”</p>
高拱说道:“之前不知道,但是而今却是知道。毕竟当日大会之后,大医精诚期刊已经名扬天下。你是想,仿造大医精诚也发行一本刊物?”</p>
周梦臣说道:“高师兄英明。真是此意。”</p>
吴廷翰对大医精诚不大熟悉,听了这番话。又问了问大医精诚的运作模式。最后问道:“大医精诚的问题解决了?”</p>
周梦臣说道:“小弟我调任兵部车架司,这个问题马上会解决。”</p>
吴廷翰说道:“那钱怎么办?我虽然不知道大医精诚砸了多少钱,但是想来不少的。这分钱,我们大概是拿不出来的?”</p>
周梦臣说道:“小弟还没有奉上拜师礼。这一分刊物就当是拜师礼吧,请师兄放心,用不了多少钱。”</p>
且不说铜活字技术成熟,让成本降低很多,即便是成本不降低。周梦臣也要咬着牙办。无他,这分刊物是给气学准备的吗?说是也是。但是根本上却是周梦臣给自己准备的。</p>
既然周梦臣出了钱,那么主编的权力,自然也在周梦臣的手中。而气学这一批人,大概是最容易接受科学价值观的人。</p>
这份刊物,就是周梦臣心目中的科学期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