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小看着一篇文章。</p>
之前周梦臣的学问,可以被人视为旁门左道。而这一篇文章,正式将周梦臣所有学问列入气学门庭。成为了正正经经的学问。</p>
单单是这一点的改变,就打开了周梦臣的科学学说,向大明士大夫传播的大门。</p>
这是周梦臣无论怎么努力都不能得到的待遇。</p>
这让周梦臣对吴廷翰这个师兄感激非常。</p>
不过,吴廷翰忙完这一切之后,也就准备回家了。</p>
用吴廷翰来说,这一次来北京,本来就是意料之外。而今什么事情就办完了,他就不在北京讨人厌了。</p>
周梦臣留了几次。也留不住。</p>
只能亲自送他出京。</p>
一路送到了通州。</p>
在运河登船之前。吴廷翰找周梦臣深谈一般。</p>
吴廷翰说道:“周师弟,今日一别,你我师兄弟不知道何日才能再见,有些话,虽然不好听。但是我还是要说的。”</p>
周梦臣躬身说道:“师兄,有什么话尽管说来。我洗耳恭听。”</p>
吴廷翰说道:“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唯之器。我虽然觉得道器之间,不能以上下而论,道中有器,器中有道。但是君子不器</p>
这四个字,还是要谨记的。你的天资很好,我从来没有见过,你如此思维敏捷,举一反三,短短数日,似乎将气学上下,融汇贯通。只可惜,你根底不纯。心有杂念。乃是少时,没有得了好老师传承,从根子上就缺了太多太多的。”</p>
周梦臣立即躬身说道:“师兄说的是。”</p>
古代中国人与现代中国人的思想有太大的差别了。如果是士大夫与现代高学历人群之前的思想,又是天差地别。周梦臣来到明代之后,已经补上了很多课程,史书,经学。乃至各类典故,诸子百家,都读了不少。</p>
但是本性是很难改变。</p>
特别是对于已经形成完成价值观的人来说。所以这些到明代读的东西,只是锦上添花,不可能改变他根本的思想。</p>
吴廷翰敏锐察觉了这一点,说道:“气学后辈之中,你是最能将气学发扬广大的。很多东西,一点差错都不能用,除非今后你一直躲在背后写文章。却是不可能的。今后,定然辩难的场合。你一旦挫于敌手,不知道做多少事情,才能挽回的。勉之,勉之,今后写信也方便了。你有什么问题,不管千山万水,都能写信给我。我辜负老师。只能寄希望于你了。”</p>
周梦臣说道:“师弟明白。定然将气学发扬光大。”</p>
只是他心下却有几分惭愧。</p>
因为周梦臣已经下定决心苦学气学。倒不是为了掌握气学。而是准备替代气学。准备李代桃僵。气学是有很强的唯物的性质,但并不是全部。比如吴廷翰对于厉鬼这个话题,有一些意见,都很成问题。</p>
周梦臣准备将未来的唯物主义学说,对气学进行完全的替代。</p>
这就要对气学进行整合,将不符合唯物主义的东西,进行扬弃,这里面需要很多功夫。特别是对于儒学根底不深的周梦臣来说。</p>
只是如此一来,进行周梦臣一系列魔改的气学,还是原来的气学吗?</p>
周梦臣不知道。他对吴廷翰内心之中有几分惭愧。只是再惭愧,该做的还是要做的。</p>
周梦臣送走吴廷翰之后,就沉下心来做事。一方面在兵部与人扯皮,推进驿站改革,一方面与杨宏量一起完善历法。还推进蒸汽机的研究,同时还将自己之前一些成果,在符合气学概念的同时,进行一些文字上的修改,一点点的发表在格物致知之上,进行自己的传播科学,篡改气学大计划。</p>
日子过的很充实。他甚至一度希望能一直如此充实下去。</p>
只是终究是不可能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