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时分,太子还是咽下了最后一口气。</p>
没有等到八月阳光。</p>
而礼部,翰林院,宫里内外,准备好的出阁读书,也通通变成了无用之功。</p>
嘉靖一瞬间苍老了不知道多少。</p>
一日之间,宫中都变了颜色,到底都挂了白皤。</p>
嘉靖愣愣的坐在太子的棺椁之前。沉默的好像是一座雕像。似乎整个人都停摆了。</p>
只是,嘉靖可以停摆。但是世界不会停摆。</p>
黄锦在一边等了好一阵子,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咬着牙上前,说道;“皇爷,严阁老求见。”</p>
嘉靖眼睛已经直愣愣的,好像是神游天外,又好像聚焦在虚空某处。听了黄锦的话,才有一点点反应。说道:“什么事情?”</p>
黄锦说道:“奴婢问了,严阁老说,两件事情,一是他年老体衰,力不从心。请陛下增添内阁人手。另外一件事情,就是太子的后事,该怎么处置?还请陛下示下。”</p>
嘉靖嘴角冷笑一声,一缕白发从他头上落在嘴角之上,说道;“都是聪明人。就朕是傻子。”</p>
这一句话,分明是指严嵩说的请为内阁增添人手。嘉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并不是严嵩想要分权,而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只是不知道是以退为进,还是单纯的想要试探一二。</p>
当然了,嘉靖说的并不只是严嵩。</p>
黄锦听了嘉靖的话,只能死死的跪在地面上,头也不敢抬。</p>
嘉靖说道:“告诉严嵩,让他准备着吧。”</p>
黄锦听了,内心满是雾水。暗道:“这是两件事情,是两件事情都准备?还是单单说准备太子的后事?”黄锦一时间想不通。但他不敢开口问嘉靖。只能答应一声,说道:“是。”心中暗道:“让严阁老自己去想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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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锦微微一顿,说道:“陛下,陶天师,邵天师,都在外面候着,说是要为太子殿下祈福。陛下------”</p>
嘉靖目光之中闪过一丝杀机,随即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这一丝杀机都消弭殆尽了。</p>
嘉靖是何等样人?</p>
在太子生病的时候,或许有些乱了方寸。但是此刻太子已经不在了,痛定思痛之下,他想得比谁都清楚。他内心之中依然有几分不敢接受事实。但事实已经在眼前了。不管他接受不接受都是这样。</p>
这种心理冲击,让嘉靖内心之中波涛汹涌,没有一丝平静。与外面的麻木是有鲜明的对比。</p>
如果陶仲文与邵元节不求见,说不定嘉靖还会晚一点发作,这两个人。而今他们送上门来。顿时让嘉靖这大怒,并且将自己的过错,一古脑全部都推到了两人身上。之前迁怒周梦臣,此刻自然迁怒两个道士。</p>
嘉靖内心之中未必不知道错的是自己。但是他性格之中的倔强,就在这里。不道最后关头。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错了。即便是自己错了,那也是外人有意算计。是有奸臣。又罪魁祸首的。</p>
嘉靖忽然问道:“周梦臣在哪里?”</p>
黄锦一愣。心中暗道:“皇爷的心思从来是如此难以揣摩。之前对周梦臣如此,而今似乎又变了。”黄锦内心之中怎么想,是一回事。他心中一转,翻出来一些印象,说道:“今日,周梦臣来祭拜太子殿下,似乎就在外面等候。”</p>
祭拜太子这样的事情,也是有一定之规的,按照官职官位,自然是要高下的。周梦臣也无心抢在前面。也就安置自己的职位,排队等着祭奠的时候。</p>
嘉靖说道;“算他有一点良心。让他过来。不要让外人看见。”</p>
黄锦听了。不明就里。但立即说道:“奴婢这就去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