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梦臣沉思片刻,说道:“那你回去吧。多收集那边的情报。特别是这一次南征大军内部的成分,到底都有哪些部落参加,都有多少人,还有蒙古之中有名有姓的将领,都给登记造册。”</p>
李宽渊说道:“在下明白。”</p>
周梦臣等李宽渊走了之后,对徐渭说道:“徐先生,有一件事情要你去做。”</p>
徐渭说道:“大人可是要用间。”</p>
周梦臣微微一笑,说道:“知我者先生也,只是这人不好找啊?”</p>
徐渭说道:“想来普通的细作,让李宽渊去办便是了。大人特别留我说话,想找的人自然不简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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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梦臣说道:“自古以来都是上智者方能为间,而我这一次要的人也特别不同。必须是功名的读书人。”</p>
徐渭听了,不由皱起了眉头。</p>
在整个大明范围之内,有功名的读书人。都是很值钱的,而且因为地域的不一样。值钱程度也不一样,一些秀才功名在江南等文风鼎盛的地方,其实是有一些贬值的。原因无他,物以稀为贵。</p>
而大同这里文风不盛,有一个举人秀才</p>
就是非常稀罕的人物。大家都比较尊重。</p>
要让一个读书人,有功名的读书人,舍弃家业名声,去鞑子那边做细作,实在是一件很难的事情。</p>
徐渭说道:“大人想做的是什么?”</p>
周梦臣说道:“刚刚你也听了,你觉得辛爱能容得下白莲教?”</p>
徐渭说道:“这个不好说,就要看两方的情况发展了。有时间不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p>
周梦臣说道:“不错,辛爱是想,却未必敢做,毕竟白莲教已经尾大不掉了。但是我给他出谋划策。让他有动手的勇气?”</p>
徐渭说道:“大人的意思离间白莲教与辛爱?”</p>
“治天下需用读书人。这是千年不变之理。”周梦臣说道:“白莲教那种鬼神之说,从来不是治天下之正道,我就是让辛爱意思到这一点而已,剩下的不过顺势而为之。”</p>
徐渭听了,忍不住说道:“大人高明。”</p>
虽然儒学承受了不知道多少骂名,但是有一点,谁也不能承认,儒学是第一流的统治术。在很多方面,都是有益的。特别是对蒙古这样的体制。</p>
白莲教在蒙古内部坐大,本质上就是汉人的组织体制对蒙古人的体制的侵蛀。</p>
达延汗虽然中兴蒙古,但是他也将原本的蒙古帝国变成了蒙古部落联盟。当然了,这或许是适应当时情况的做法。但是也让蒙古内部的凝聚力大为不足,虽然汉人不断的迁入蒙古,白莲教作为汉人的代表,掌控所有丰州滩汉人的力量,自然水涨船高。</p>
而面对这种情况,该怎么来应付?</p>
自然是用汉人成熟的体制来应对。</p>
要知道即便是辽国所谓的南院大王下面管的也是州县,并不是他的世袭领地。</p>
这其实是阳谋。</p>
如果辛爱真能做成这一件事情,蒙古必然实力大增,真的能让辛爱成为蒙古中兴之主。甚至超过达延汗与父亲俺答汗,但是周梦臣压根都不觉得辛爱真能完成这样的事情。</p>
历史上任何一次变法,都不是简简单单推行,甚至是一次内部矛盾的激化。</p>
必然有得利者与失利者,如果不让变法成为党争的开始,如果不让变法激起叛乱,这都是需要很高明的手腕。否则就只能是失败。</p>
这些东西,中国历史上已经有很多例子了。</p>
周梦臣压根不觉得辛爱能成为俺答一般的雄主。如果他是的话,他根本不可能任用白莲教扩张到如此地步,但是他也知道,辛爱绝对不会这样认为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