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渭说道:“杨大人觉得,这一件事情捅到朝堂之上,朝廷会同意吗?”</p>
杨继盛说道:“不可能,吵上十几年都不可能达成一致的。”</p>
杨继盛太了解朝廷上的人是什么样子的,特别是这一件是掺和进徐阶与严嵩之间的争斗,周梦臣作为徐阶的人,严嵩能让周梦臣过关才算怪。而且这一件事情的确是有多犯忌讳之处。</p>
徐渭说道:“正因为如此,大人才先斩后奏。其实也算不上先斩后奏。虽然没有禀报朝廷,却禀报了陛下。”</p>
杨继盛心中一凛,说道:“密揭奏事?”</p>
周梦臣说道:“正是。”</p>
杨继盛说道:“陛下是怎么说的?”</p>
周梦臣说道:“陛下说他知道了。”</p>
在这里周梦臣,稍稍做了艺术加工。嘉靖原文是:“知道了。”但是周梦臣在这里加了一个他,在杨继盛理解之中,要么写的是:“朕知道了。”或者是默许的态度。</p>
不要小看着一个字,表达的情况截然不同。</p>
“知道了。”是中立甚至敷衍的态度。在很多毫无意义奏疏上,比如请安了,问安了这样的奏疏。嘉靖就这样批。但是“朕知道了。”就是很明显的默</p>
许的态度,虽然没有说让你放手去干,言下之意,你可以试试。</p>
而且周梦臣在上奏给嘉靖的时候,也是用了春秋笔法。</p>
让嘉靖对事态范围与情况又一点点误判,而偏偏如果知道这一件事情之后,事后去对照着看周梦臣奏疏,却也挑不出周梦臣有隐瞒,或者敷衍的地方。这就是徐渭一手漂亮文章。已经到了化境。</p>
至于而今做这一件事情,有周梦臣的坚持。周梦臣等不及了。他在大同大开杀机,别利刃以对盘根错节的时候,就知道。他在大同的行事风格只能有一个,就是强势的推动下去。一来,大同的问题之多,容不得和风细雨。二来,大同作为边镇,对于文官们旁敲侧击,各种暗手不大熟悉,也不明白。他们只能认同这种强势的,类似于军中的行事办法。</p>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周梦臣只能入乡随俗。</p>
不过,这时机却是徐渭给周梦臣挑选的。无他,就是利于刚刚有的战功。一场嘉靖以来第一战功。朝廷总不能周梦臣的功劳还没有焐热,下面就拿他下狱吧。所以这个时候,周梦臣先斩后奏,受到打压是最低的。</p>
甚至如果他在北京活动好一点,是可以在嘉靖面前过关的。</p>
只要能在嘉靖面前过关,下面的情况就好办多了。</p>
杨继盛说道:“不过,即便如此。我劝你还是要回京一趟,在陛下面前好好的解释一番。”</p>
周梦臣说道:“我正有此意,不过一时间走不开。而今还没有结霜,鞑子或许还有能南下,我如果走了,大同这里怎么办?我决定在十月之后,乘着冬天回京一趟,今日留下你,就是和你通个气,让你知道前后原委,等我走了,你要暂代我的职权。”</p>
杨继盛说道:“这没有问题。只是你什么时候回来?”</p>
杨继盛对这一件事情毫不在意,反正他暂代周梦臣职权,不是一次两次了。也算是轻车熟路了。</p>
“只是你准备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啊?”杨继盛微微一问说道。他再轻车熟路也不是大同巡抚,而且周梦臣在大同的威望也不是一般大同巡抚可比的。很多事情他是代替不了杨继盛。</p>
周梦臣微微摇头,说道:“不知道,这一去有很多事情要办。我只能说最迟最迟在正旦之后,一定会回来,元宵之前,一定会在大同。如果事情顺利的话,或许我会早点回来。只是这情况,谁能说啊?”</p>
周梦臣此次入京,要做的事情很多。谁知道顺利不顺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