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说道:“别人说这话,我觉得狂妄。不过,周大人乃大明第一兵家,岂不是自然之理?”</p>
周梦臣与张居正相对一笑。笑罢。周梦臣说道:“叔大,我知道你有办法,我这一关怎么过?”</p>
张居正说道:“其实,而今一起问题都在于陛下没有下定决心。”</p>
“而今看似是内阁相争,其实是陛下心中没有主意。你与陛下走得近,你也知道,陛下好名。未必没有开疆扩土之心,朔州之战,仅仅能说一刷兵临城下之辱,但是并不代表,陛下内心那一口气都出干净了。但是陛下又是一个不好麻烦了,他也看得出来,而今如果再支持你打下去事情,会很麻烦。更担心的是,万一你败了怎么办?”</p>
“这局面岂不是又崩了?”</p>
“这才陛下迟迟没有下决断的原因。”</p>
周梦臣说道:“那如何解陛下之惑?”</p>
“在你。”张居正说道:</p>
“陛下对你还是非同寻常的。这一件事情要你与陛下亲自谈才行。”</p>
周梦臣苦笑说道:“陛下而今不见我?我又有什么办法?”</p>
张居正说道:“那你有没有想过,陛下为什么不见你?”</p>
周梦臣思忖片刻,迟疑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不知道。”</p>
张居正说道:“却又要说到内阁了。你是老师的人。你在朔州之战,不仅仅是朔州之战,也是老师的功劳,也正因为这一战,老师敢在内阁与严阁老对峙不下。这个时候,你的行为。陛下都要多想一点,想你是为了你,还是为了徐阶?”</p>
“这是完全不同的角度。”</p>
周梦臣喃喃自语说道:“原来如此?”</p>
周梦臣一直与徐阶走得近,在朝廷上将周梦臣划为徐阶一派,周梦臣并不吃惊。他吃惊的是,他已经成为徐阶一派重要的支柱。以至于周梦臣的存在,能影响到了严嵩与徐阶之间的平衡。</p>
成为左右局势的砝码。</p>
周梦臣或许一直在想边疆的事情。但是嘉靖而今考虑周梦臣,绝对不能仅仅考虑边疆的战事。</p>
这也是大明朝廷会出很多很傻的决策的原因之一,或许从现实角度来看很傻的决策,在平衡或者党争上面。却现在很精妙。</p>
周梦臣说道:“叔大,那我现在该怎么办?”</p>
张居正说道:“什么也不做,沉得住气。你现在越急,陛下越觉得你或许别有用心。你越不着急,越坦然处之,陛下的疑心也就越少。而且你与老师之间的关系也要淡一些。还有一个人,你或许能够争取到。”</p>
在官场混,就是这么无奈,既要立场坚决,又要八面玲珑。立场不坚决,各方面都会将你当为异类。但手腕如果不好,成为对方攻击的重点。很可能代其他人背锅。</p>
具体在大明这里,周梦臣既要让嘉靖知道,自己对他的忠诚。又要想办法搞自己的势力,或者在文官之中站队。毕竟没有嘉靖的支持,很多事情周梦臣是做不来的。但是嘉靖毕竟不是万能的。没有徐阶的支持。很多事情周梦臣也是办不了的。偏偏这两者之间,并不能合二为一。</p>
既然转换如风,又要让双方都能接受。最好能做到刘备那个地步,明明是几次反客为主。但是名声一点也没有坏掉。即便不去讨论刘皇叔真心如何,但这份手腕,实在让人佩服。但是周梦臣却是万万做不到这个地步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