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而今不过是一个举人,还不是将来的大明首辅。在这里更多是一晚辈的身份发言,这些所谓长辈愿意听一听已经是给张四维面子了。难不成还能采纳不成?</p>
张四维只能称是,然后退到一边。</p>
不过等散去之后,张四维对父亲说道:“父亲我还是觉得,周公不会随意见我们,他既然要见我们,定然是有事的。而且观周公平生,也从来没有随意用人的意思,肯定是有回报的。”</p>
张允龄说道:“我知道。”</p>
张四维说道:“您知道还-----”</p>
张允龄说道:“你知道不知道大同新兴起一家商家,就是朔州殷家,他当家的就是周公的弟子。殷宗伊操持的就是货运与</p>
蒸汽机,今年我估计他家能入账万两。”</p>
张四维一听,说道:“万两?这么多?”</p>
不要这边说几十万两的家私,就觉得万两就不多,须知张家的家产到而今是三代人的积累了。而殷宗伊从商才一两年的时间了。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了不起了。</p>
“是万两。”张允龄说道:“周公有点金手。是能点石成金。朔州那里的露天煤,我家早就知道了,却不想能支撑一个军器监。我观朔州军器监,如果折算成钱,百万两下不来的。”</p>
“我得到消息的时候,就已经让家中将扬州,南京,杭州几个院子给卖出去,卖不出去想抵出去,再加上手中的现钱,大概能有十万两现银。”</p>
张四维说道:“那父亲您刚刚还?”</p>
张允龄说道:“子维,你读书好。前途远大,永远记住一句话。你最大的敌人,很可能就是你现在大的支持者。”</p>
张四维立即心领神会。</p>
周梦臣给的机会,是给晋商的机会。但是晋商也不是铁板一块的。张家,王家。杨家,因为杨博的关系,是占据主导的一脉。但并不代表晋商之中就没有其他商人了。</p>
他们这一帮人都是平阳府蒲州人。但太原介休这些地方就没有商人了?自然不是的。而今介休范家,其实已经有一席之地了。</p>
即便是以杨溥为首一系列蒲州系的商人中,也未必没有什么三长两短。</p>
所以,大家抱团在一起,构成外人看到的晋商团体。遇见不涉及根本利益的事情上,自然可以互相帮助。报团取暖。但是真要是遇见了关乎根本的大机会。却是未必了。</p>
张四维行礼说道:“父亲,孩儿受教了。”</p>
此刻他深深将这一幕印在他心中。很多时候,他人即地狱。当动手时就要动手。</p>
张允龄说道:“子维,你是准备等有了结果,再去京师,还是现在就走?”</p>
张四维说道:“我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周公不是别人。这一次父亲即便没有什么收获,也不用担心触犯了周公。我就先走了。毕竟对我来说,明年科举才是最重要的。本来我想应该很快出结果,今日一看却是未必了。”</p>
他觉得很快出结果,是指周梦臣与晋商之间的事情。但今日未必,却是晋商内部争斗了。</p>
对于前者他感兴趣,对于后者他不感兴趣。</p>
张允龄点点头说道:“也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