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梦臣忙活了一夜。</p>
第二日天蒙蒙亮。周梦臣与身边的人一律牵着战马,甚至不只一匹。周梦臣这一次,准备星夜不停,换马不换人,一路飞驰到大同。毕竟周梦臣越想越担心。他不知道大同地震的程度,就意味着有无数可能,万一边墙大面积塌陷,万一军中伤亡惨重。鞑子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怎么办?</p>
毕竟,虽然鞑子也修建了青城。但是真要说起来。仅仅那一点的房屋。真地震起来,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因为牧民本来就是住帐篷的。</p>
周梦臣在家门口,再次抱紧了周大同,说道:“你而今已经是男子汉,爹爹在外面打鞑子,家里就要你支撑门户了。知道吗?”</p>
眼睛溜溜转的周大同,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睛看向高头大马,似乎非常感兴趣。</p>
周梦臣笑了笑,将周大同给李云珍抱着。说道:“我不能留了。你自己保重,有事情请教张叔大,他一定会帮你的,即便他帮不了,也会告诉你该怎么做的。”随即翻身上马,说道:“好好照顾母亲。”转过头来,似乎不敢再看一眼。带着一行百余人,数百匹马。浩浩荡荡的准备出</p>
城。</p>
只是北京城繁华之极,即便昨日刚刚地震过。今日依然有不少,马儿根本跑不起来。只能骑着慢慢走。</p>
还没有出内城。周梦臣忽然听到一阵子哭号之声。</p>
这哭号之声,没有什么寻常的地方。毕竟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这声音一听就知道,是谁家死了老人,这是在发丧。本来是寻常之事,但是地方却不寻常。</p>
前文说过,周梦臣住的地方,乃是靠近皇城根的,乃是达官贵人所在,寻常人家根本住不进来这里。这里的宅子都与皇家有关系,不是宫里赐下的宅院。就是勋贵外戚,或者大太监的外宅。</p>
这里死了人可不寻常。</p>
周梦臣说道:“派一个人打听一下,怎么回事?”</p>
片刻之后,去打听的人回来了。说道:“大人,却是礼部尚书欧阳大人去了。说是昨日,欧阳老大人本在病榻之上,又受了惊吓。今天就支撑不住,太医与医院的人忙活了一夜,嗯,李家二爷也在,但是毕竟年纪大了。回天乏术。就在刚刚断气了。而今正在发丧。”</p>
周梦臣听了一时间,叹息一声。说道:“回去告诉家里,不要失了礼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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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身边的人说道。</p>
徐渭说道:“大人,而今出城还有一些时间,大人不去祭拜一下吗?”</p>
周梦臣说道:“徐兄想去,就去吧。但是我就不去了。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p>
徐渭听了,就沉默了。</p>
这也是周梦臣与徐渭之间的一个重大分歧。徐阶以心学为支柱,组建成一个隶属于他的官僚网络。而徐渭不能说与心学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且徐渭也明白,气学与心学之间的在学术上,针锋相对,冰炭不同炉。</p>
但是徐渭之前一直没有当回事。</p>
毕竟徐渭是给周梦臣当幕僚的。又不是要为气学学派张目。</p>
但而今周梦臣将这个选择摆在徐渭的面前。周梦臣并非一点要让徐渭做出选择。只是有些事情却是要一个准备。</p>
徐渭忽然一笑,说道:“也好,我本山阴野人。虽然仰慕阳明先生,但是兴趣广泛,琴棋书画,醇酒美人,无不喜好。学问本来不纯,也没有求列入心学门墙。只是寄此生与天地间,混一壶酒,与春风同归。大人既然给了我这一壶酒。我也想看看,大人到底能走到什么地步?”</p>
周梦臣轻轻一笑说道:“定不让徐兄失望,到时候会让徐兄看到一个无比壮阔的天下。”</p>